顾知安蹙眉,探究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猜测着她的身份。
这时陆子期匆忙跑进来,喘着粗气,见没打起来,松了口大气,忙道:“知安小姐,这位是傅先生,主子的师父。”
原来是楚元炎的师父,难怪一眼瞧着就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能教出楚元炎这个大晋第一高手,自身实力又怎会弱。那这位哭丧一般的少女,就是楚元炎的师妹咯?
“傅先生!”顾知安执礼问好。
傅江明自打进入冰洞便一直暗暗打量这位被陆子期不停夸赞的顾小姐,见其行事沉稳,大方自若,比自己的这个言行无状的女儿不知强了多少,“不必多礼。我已经听子期说过,此番多亏了你,否则我怕是见不上我这徒儿最后一面。”
黄裙少女还在哭摇着,傅江明叹了口气,苦笑着道:“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女儿,傅彩环,她与元炎自小感情就好,见元炎这模样,有些失态,让姑娘见笑了。”
原来是师妹,青梅竹马的师妹,自小感情就好,呵呵,好一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顾知安的心逐渐冷下,既然有了青梅竹马,为何还要来招惹她。
“爹,师兄怎么还不醒?你快想想办法呀!”傅彩环哭的杏眼通红,细嫩如玉般的脸颊上满布泪痕,瞧着真是我见犹怜。
傅江明两步上前,蹲身查探徒弟的情况,越探越是心惊,他扭头朝顾知安问:“不知姑娘给小徒吃了什么药?”
陆子期将近期发生的事都说了,元炎练的那册功法他知道,能短期提升境界不假,却也能损伤习武者的经脉,可眼下他查看元炎的身体情况,竟发觉元炎体内的经脉已经修复的七七八八。
“是我自己熬炼的郁灵丸,有修复经脉之效。”顾知安淡淡道。
傅江明眼睛一亮,忙道:“可否给我瞧瞧?”
顾知安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拿出一粒郁灵丸递给傅江明。
傅江明接过后闻了又闻,瞧了又瞧,恨不得丢进嘴里尝一尝,可他忍住了。
这种能修复断裂经脉的灵药,举世难寻,他若尝了,岂不是浪费。
“姑娘可否将此药卖于我?价格随便你开。”
顾知安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了眼楚元炎,不答反问:“不知二位此番前来,打算做什么?”
头一回动心的结局
傅彩环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盯着顾知安,扬着下巴一脸傲娇道:“自然是带走我师兄,这世上只有我爹爹能治好我师兄。”
这个答案在顾知安意料之中,可在听见这么肯定的回答后,心情依然不受控制的烦躁起来。
傅江明接着女儿的话头道:“顾姑娘,我这徒弟虽然经脉被你用灵药修复,可损毁的内元却无法被这郁灵丸修复,需得我以秘法助他一臂之力,方能保住他苦修多年的根基。”
“所以你们要带他离开京都?”顾知安问。
傅江明点头,“我这秘法在此处无法施展,需得立即带他回灵月山。”
顾知安又看向陆子期,见陆子期点头,便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回答他先前的问题,“这粒郁灵丸便送给傅先生了,就当报答楚将军先前的数次相护之恩,往后我与他便算两不相欠。”
傅江明微微皱眉,这话听着好似没什么,可他分明从这小姑娘语气中听出些许别样的味道。
陆子期听了这话也觉得有些不对,顾小姐怎么一副要和主子恩断义绝的样子?
楚元炎被傅江明带走时,依然昏睡着,顾知安则冷眼看着傅彩环示威般紧搂昏迷不醒的楚元炎坐在马车里,抬着她精致的下巴,用一种挑衅的目光居高临下看着她。
顾知安面上始终没有一丝表情,直到马车绝尘而去,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她的眉眼间,方才露出些许自嘲。
活了两世的铁娘子顾知安,头一回动心,竟以这样的方式结局,何其可笑。
顾知安这几天一直待在城外万丘林的冰洞里,对城中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本打算进城后就去寻红缨和琅乔会合,谁知刚一进城门便被人拦下。
“顾知安小姐,请随我等进宫。”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熟悉,连场景也那么熟悉。
只是身边,没有了陆子期,身后,没有了楚元炎。
从今往后,她只是她自己,路自己走,障碍自己跨,和以前的自己一样,没什么大不了。
御政殿中,皇帝坐于御案之后,一脸威严,目光冷冷盯着跪于殿中的女子,“你就是顾知安?”
顾知安虽跪着,后背却一直挺得笔直,垂着眼眸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回陛下,民女正是顾知安。”
皇帝扯了扯唇角,眼神森寒,“起来回话吧。”
“谢陛下!”顾知安起身,膝盖处的不适令她微微蹙眉。
“那日你赢了扶鸢郡主后,去了哪里?”
顾知安自打在城门口被带走时,便知是因为什么,早就准备了腹稿。
“回皇上,那日赢了扶鸢郡主后,民女得了彩头,一匹汗血宝马,那马儿野性十足,民女一坐上去就被它发狂般带出城,一气跑出几百里地,还迷了路,害得民女今日才寻到路赶回京城。”
汗血宝马的凶悍那是出了名的,且她骑宝马出城是许多人都看见的,不得不说这个借口用的非常妙。
皇帝明知她说谎,可身为一块老姜,自有他的谋算,当然不会做当面戳穿对方谎言的无聊事。
皇帝笑笑,声音温和许多,“那日你重创扶鸢郡主,也算是为那些被扶鸢羞辱过的女子们出了一口恶气,也全了皇室的颜面,有功,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