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里,还放了两本书,一本是小学一年级的语文书,还有一本是小学一年级的数学书。
孤儿院的孩子知道姚同丰是谭峥泓给他们请的先生,但之前对此没什麽概念。
此时收到书包,他们猛然间想到了以前要饭时遇到的那些,可以无忧无虑去上学的孩子。
他们,也能去上学?
江来抱着书包,先是愣住,然後又再三追问钱表姑,问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要给他。
从钱表姑那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後,江来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泪流满面。
他这人不管做什麽事情,都喜欢夸张一点,这次哭,却哭得悄无声息。
紧紧拽着手上的书包,他再次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人生已经不一样了。
这个年,有人过得很开心,也有人过得不顺心。
比如洪永祥,吃年夜饭时,全程都在被催婚。
又比如张四爷。
今天,张四爷把外头的女人孩子带回家,憋屈了许久的张夫人再也受不了,跟张四爷吵起来,把摆满年夜饭的桌子都给掀了。
张庄茂站在张夫人这边,和张四爷的外室吵架,而张四爷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不敢得罪张四爷,又厌恶张四爷在外面的孩子,两不相帮,以至于张家格外热闹。
而在上海以外的地方,这个年也有一些人,过得与衆不同。
北京。
一个在北京求学的年轻人,因路途遥远以及路上不安全,没有回家过年。
他这样的学生有很多,因而有人组织了一些学生一起过年,但他不喜欢热闹,就没有参加。
他在除夕的前一天出门,从少数还开着的铺子里,购买了一篮子的食物,又进入一家书店。
这个年,他打算独自在家看书。
他进书店的时候,书店老板正在整理书架,将一套套新书搬到书架上。
“老板,有上海来的书吗?”这人问。
北京也有不少印刷社,但这里毕竟是北京,某些书,印刷社是不敢印刷的。
上海那边却不同,一些位于租界的印刷社,什麽都敢印刷,还有人敢骂实权的军阀。
很多传播新思想的杂志,也办在上海。
因此,他来书店买书,常认准从上海来的,不管是杂志还是别的,全都买。
能从上海千里迢迢被送来这里的书,基本都是好书。
书店老板道:“有!也是巧了,昨儿个刚到了一些书,我手上这武侠小说,便是上海来的。”
书店老板指了指自己正在整理的《无名诀》。
这人却兴致缺缺:“我不喜欢武侠小说,有《新青年》吗?”
书店老板道:“有!”
书店老板拿了一本《新青年》给这个年轻人,这年轻人翻开後,惊喜不已:“这书在印刷时,竟然加了句读!”
老板道:“《新青年》这杂志虽有句读,但只有逗号和句号两种,这本《无名诀》就不一样了,里面还有很多别的标点。”
“这本武侠小说,也有句读?”这人有些惊讶。
“有,印这本武侠小说的书局,是第一个在印书时用句读的。”书店老板笑道。
这个年轻人接过一本书,随意翻开,就见里面果真有句读。
不,这不单单是句读,这是标点。
上海那边的书,都已经这样了?
想到过年期间要独自待上好几天,这人狠狠心,花一元两角买了一套《无名诀》。
这就当是他给自己的新年礼物吧。
他将书都放在自己包里,正打算离开,就瞧见一群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从外面进来,一进来就道:“老板,《无名诀》到了吗?”
“已经到了!”店老板道。
“我要买一套!”
“我也要买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