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距离牛肉煮好还有不到半小时,她也不干等,而是洗了洗手,来到书房。
她敲了敲门,探头进来,问:“乔总,有没有时间,做一下这次的工作复盘?”
乔邑视线从电脑上移开,说:“好。”
章千予推门进了书房,从包包拿出一个厚实的红包,放在乔邑办公桌上,说:“这个,是乔叔叔给的,还你。”
乔邑瞥了一眼红包,淡淡地说:“不是说过,他们给你的红包,属于你的个人财产,不用上交的吗?”
“这次不太一样。”章千予说。
这次是乔楠给的改口费。今天一大早,乔楠通过群名片添加了章千予的微信,约她到酒店的院子里见面。
山间的早晨带着朦胧的水雾,空气清新又凉爽。乔楠穿着一件宽松的短袖衬衫,手搭在栏杆上,看向远方。
乔楠比乔邑略矮一些,身上也有点发福。但父子俩那种泰然从容的感觉是一模一样的。
他听到脚步声,缓缓回头,说:“早啊。”
章千予快步走到乔楠身旁,笑着打了招呼后问:“乔叔叔,这么早叫我,有什么事吗?”
“两件事。”乔楠一如老干部的措辞,“第一,是想谢谢你。”
章千予有点疑惑。他继续说:“谢谢你劝乔邑主动亲近我们。乔邑性格不好,对什么关系都淡淡的。在外嘛,还讲讲礼貌,看起来不至于冷淡。可对亲近的人,还是讲礼貌,不主动。就真的很讨人厌……”
章千予默默听着。没想到乔邑在父母口中的评价,居然都是“性格不好”。可在她看来,乔邑温柔、有礼貌,懂分寸,虽然有时候有点傲慢,但他确实比同龄人要有傲慢的资本。至于冷淡……
她猛然发觉,好像很久没从乔邑眼中看到一开始那种冷淡的疏离感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乔楠苦笑,“我已经有十几年没跟他一起好好聊过天了。就连逢年过节,也很少见面。父子俩相处得跟陌生人似的……昨天晚上,他居然跟我说,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他眼圈微微泛红,“也就小时候,跟我聊过吃的t话题……我知道这都是你督促的。所以想谢谢你。”
乔楠这样的真诚,反而让章千予有点歉疚了。因为她督促乔邑主动去跟乔楠沟通,并不是为了父子关系。章千予努力笑得真诚,说:“其实这功劳不能算在我头上,乔邑其实一直想跟您亲近些的。”
“但没有你,他绝对不会跟我们一起出来玩的。”乔楠说。
章千予没再推辞什么,默默接受了乔楠的谢意。
“这千予,“你们结婚突然,仪式也没办,有些流程就没走。这个红包,算是我给的改口红包。”
“这……”章千予忙摆手,“我不能收。”
“改口红包,没有不能收这个说法。”乔楠笑笑,把红包塞到她手里,“我知道当面改会有点不好意思,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跟乔邑一起,叫一声爸爸。”
说罢,就冲她摆摆手,回房间去了。
乔邑靠在椅背上,听着章千予讲完红包的来由,便问:“那下次你见到我爸的时候,会叫爸爸吗?”
“会。”
“那这红包你就应该收着啊。”乔邑理所当然地说。
“我们很快就离婚了,剩下的时间一共也叫不了几声。这钱给得实在冤枉。我不能收。”章千予说着把红包推到乔邑面前,“见面红包什么的,我收也就收了,这种邀请成为一家人的概念红包,我收下了良心过不去。”
乔邑看着桌上的红包,面色沉了沉,什么都没说。
“除了改口红包,这次旅行我感觉跟onica的关系也更近了一步。她说我后面可以去她酒店里学习。这样应该对你得到酒店股份有利。下次可以找机会再组织一次旅行,亲人之间多交流,就会越来越亲密的。”章千予说,“这次的工作复盘完毕,我去做饭了。”
“就只有这些吗?”乔邑叫住她。
“还有别的吗?”章千予疑惑。
“你跟onica,都聊了些什么?”
“就天南海北地聊啊。”章千予回想了一下,“最关键的信息就是去她酒店学习,没了。”
“那你看看,她为什么要发这个给我?”乔邑说着把手机递给章千予,上面是医生的资料。章千予定睛一看,上面写着:“主任医师,擅长性功能障碍、男性不育症、泌尿生殖系统感染等疾病的诊治……”
“我们之间,是有什么误会吗?”乔邑翘起二郎腿,抬眼看向章千予,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
“这……”章千予自知理亏,马上反咬一口,把手机丢回给乔邑,嚷嚷着:“这事儿能怪我吗?还不是因为你在你爸妈面前表现得跟我太陌生?onica是什么人啊?是一眼就能把人看穿的老江湖。肯定怀疑我们之间有问题啊。”
乔邑轻轻把手机放在桌上,浅笑着说:“工作复盘只汇报成果,不汇报失误,这可不行。”
“这可不算是失误。”章千予一本正经,“这只是顺着onica的怀疑,为以后的离婚做铺垫。”
乔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垂下眼眸,自言自语似的说:“一晚上,提两次离婚……”
“怎么了吗?”
“工作还没做好,就想着项目结算,这种心态最好不要有。”乔邑像是在例会上教育下属,脸上没有表情。
“知道了,知道了,心思一定放在项目执行里。”章千予有点不耐烦,“工作彻底复盘完了。我走了。”她转身往外走,“我的牛肉该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