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好,祝您生日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霍炎虽然被盯得有点儿心虚,还是扯开笑脸,礼貌问好,真诚祝福。
“爸!霍炎跟您问好呢!”唐一凡见唐文庭依然没有反应,有些失态,不禁提高嗓音提醒。
“啊?啊!你好,你好。你叫什么?”
“爸,我刚才说话您都没听见?这是霍炎,我们正在交往。”
“哦,霍炎。霍,炎……哦,我看新闻了,正在跟你交往的那个歌手,对吧?”唐文庭问着唐一凡,视线却依然锁定在霍炎脸上。
“我带霍炎过来就是让您见见,您见了,我再带他去见我妈,然后我们就走,这是给您的礼物,生日快乐。”精致的礼物盒往唐文庭手里一塞,转头就要走。
“走?干嘛走?不是才来?”唐文庭似乎才回过魂,极不情愿的将视线从霍炎脸上移开,终于放在自己儿子身上。
“霍炎身体不适,我们还得回医院。”
“身体不适?怎么了?生病了?严重么?既然生病干嘛不在医院好好养着?”听见唐一凡说霍炎身体不适,唐文庭出奇的紧张,甚至冲上前拉伸手试探霍炎的额头温度。
“伯父,我没事儿,谢谢您关心。”霍炎没从唐文庭的举止中感到排斥,稍稍放心,唐文庭不把他当外人的过度关心让他心里暖暖的。
“不是生病了,怎么会没事儿?赶紧上屋里歇着,外头风大……”
“爸,不用了,我们很快就回医院。”唐一凡皱起眉,不动声色的阻隔开自己父亲对霍炎的亲近,隐隐觉出一丝微妙。
他父亲为人热情不假,但绝对还不到随便对第一次见到的人嘘寒问暖,紧张到急出满头汗的地步。
父亲的一反常态,让他心里不舒服。
“既然都来了,干嘛还回医院?上屋里歇着,你三叔一家子医生都在,不用去医院。”
“真的不用……”
“就跟家里住!不满意你三叔全家的医术,你可以把你信任的医生请回家,医院那种地方没什么好,待久了倒容易生病。来,孩子,别管他,跟我进屋歇着。”
“爸!”
“大叔,要不……咱不回医院了?我也不喜欢医院。”
“对,哪儿也不如家好,来了就不许走。”忽略掉唐一凡的阻挠,唐文庭径自把霍炎拉到自己身边,拉着霍炎进屋。
唐一凡只能无奈的跟在俩人身后,眉头越皱越紧,疑虑越积越浓。
最后的真相(改!)
霍炎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可以获得这么多人的宠爱。
最初,他只是觉得只要大叔的父母不反对他们的事情就已经很好,完全没想到竟然还能得到他们的疼爱。尤其是大叔的爸爸,对他简直就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经常把大叔气得鬼吼鬼叫,乱吃飞醋。=v=
自从遇到大叔,他的厄运就跟遇到克星似的统统都跑掉,就剩下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幸福。阳光总算可以照射进他这一放小角落,驱赶干净他往日的阴暗和阴冷,让他的身心总是暖洋洋的,眼前总能看到光明。
他从来都不贪心,别人眼里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关爱就可以轻易令他感动到不能自已。
然而现在,大叔给他的,大叔的家人给他的丰沛的爱护和温暖,多到让所有人艳羡,让他觉得自己每一天都像在做梦,像在天上飞。
一切都美好得那么不真实。
不。
他知道这些都是真实的,只是他从未经历过,从未体验过,所以不知道这些东西也可以存在于他的生命。
唐文庭注视着对面一边吃早餐一边打情骂俏的显然还在热恋中的两个人,自己面前的早餐迟迟未动。
其实,与其说是盯着两个人,不如说是盯着霍炎一个人。
虽说是专注的盯着,思绪又像是飞到某个无穷远的地方,目光根本是放空的。
“霍炎,方便跟我谈谈你家里的事吗?”等思绪好不容易回归,唐文庭用无比温柔的微笑和语气探问。
霍炎听到唐文庭的提问,轻快调皮的笑容只用了不到一秒便全然退散,放下手里的餐具,落寞的低下头,陷入阴霾。
“不方便就算了,我没别的意思,别放在心上。”唐文庭岂会看不出霍炎的为难。
“我爸爸在我不到五岁时就死了。”霍炎低着头幽幽回道。
“怎么死的?”唐文庭追问,态度明显急切。
“自杀,跳楼自杀。”
“为什么?”
“爸,您问这么多干嘛?好好的气氛都让您给破坏了。”唐一凡冷下脸孔抗议,禁止唐文庭再去揭开霍炎的疮疤。
“我只是觉得惋惜,霍炎爸爸去世时应该很年轻吧?那么年轻的一个人,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事,非得走绝路……”
“爸!”
“到底有什么事,能让一个年轻父亲丢下自己年幼的儿子不管,选择那么极端的死法?他死得容易,怎么就不能想想他死以后,他的亲人会做何感想,会多么痛苦?!”
“爸,您太超过了。”
“哗啦”霍炎退开椅子,起身,转身,跑上楼,一气呵成。
“爸,不管您是不是出于对霍炎的关心,但是,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对别人的家事品头论足,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唐一凡冷声说道,扯下餐巾,一样离席。
偌大的餐桌上只剩下唐文庭,保养得宜的双手不明原因的颤抖着。
走进琴房,走近窗前摆放的白色三角钢琴,唐文庭伸出手,轻轻抚触那虽然经过不少岁月,却不改最初光滑的琴面,指尖流淌的温柔,仿佛是在抚触他最心爱的恋人,深邃的黑色眼眸里酝酿着浓得令人窒息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