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出电子身份证递给他,白衍站姿笔直,接收来自男人审讯的目光。
确认他是成年人后,陆正问:“是自愿的吗?”
“呃、是。”这话实在不好回答,白衍眼神游离。
锐眼眯起,男人拍桌:“如果真的是陆时茗强迫你的,你就和警察爸爸说!”
“没有没有。”躲到陆时茗身后,白衍小声地回答,“他没有强迫我,我们是互相喜欢。”
“听到了吧?”朝自己老爹擡起眉梢,挑衅般强调道,“互、相、喜、欢。”
“你喜欢陆时茗什麽?他有什麽值得喜欢的?”还是不太相信自己儿子的魅力,陆正再三追问。
白衍:“都喜欢,陆哥长得帅。”
“你看看!”抓到漏洞的陆正指向陆时茗,诘责,“你也就只剩这副皮囊。”
“不是不是!”看自己答错,白衍拼命找补,“陆哥不止有美丽的外表,还有善良的内在,对我很好也很优秀。”
擡头望向他,白衍笑吟吟地表白:“我最喜欢陆哥了。”
“嗯,”低眸跟他对视,漫出满当的暖意,陆时茗也回答,“我也喜欢你。”
如胶似漆的两个人看得陆正鸡皮疙瘩直冒,指节敲击桌面,提醒:“这里是派出所,请公民遵守公序良俗,注意影响啊。”
在转向亲爹的时候,神情变换,冷淡道:“那麻烦陆队长赶紧把我们放回去,我们可是遵守法纪的好学生。”
“急什麽?急着带你的小男朋友回去睡觉啊?别以为我刚才在酒店什麽都没看到!”男人目光如炬,在自己儿子身上反複探察。
最后坐在凳子上,棱角严峻肃然的样子,跟陆时茗颇有几处相似。
“我可听你们学校那条街的派出所王队长说了,你上个月打架是怎麽回事?他亲自给你做的笔录,这就是你说的遵纪守法?”
“叔叔,这个事是……”白衍刚要解释,腰前横穿出一只手将他护到身后。
“首先,我没打架,是单方面的挨揍,”面对强势威严的父亲,陆时茗面不改色,解释,“其次,王队长亲自做的笔录,那他肯定把事情都告诉你了,我没什麽好说的。”
“少来,”男人挥手,质疑他这套说法,“你那套擒拿术是我亲自教你的,我不相信我的儿子会傻到不还手的地步。”
“你会擒拿术啊?”探出脑袋,白衍惊讶发问。
也就是说,陆时茗当时明明有能力正当防卫,却为了能让胡宇成功被处分,给自己出口恶气,全然不顾对方有让他破相的危险。
意识到白衍注视自己的眼波泛起複杂涟漪,陆时茗胸膛起伏不定,摸过他的脑袋,冷冽道:“这件事我可以私下跟你解释,但你别当着我男朋友面说,没事的话我们先打车回去了。”
不等对面答複,陆时茗果决拉上白衍的手就往外走。
“诶,陆哥!等下……叔叔再见,下次我一定登门拜访!”胆颤心惊瞄过陆正不怒自威的神情,白衍生怕对方一个箭步沖上来再把陆时茗铐回去。
但陆正好像没有这麽做的意思,任由他们随意离开。
审讯室内複原成悄然无息的样子,男人一动不动坐在凳子上,沉着冷静地在思考着什麽。
到最后,忍俊不禁笑出了声,岁月风干过的眼角凝聚褶皱,峻厉的神色瞬间瓦解,凸显几缕和善。
陆正低声吐槽了句:“你也就这点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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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哥,我们就这样走掉不好吧?你爸爸会不会生气?”被塞上出租车前,白衍还在畏惧担忧。
“没事,他就这德性,明天拿到车送你到车站后,我自己开过来跟他解释。”
“你生气了吗?为什麽要跟你爸爸生气?好好解释不就行了吗?还有,你是不是故意为了惩罚胡宇唔……”
上车后的青年不依不饶持续追问,被陆时茗揪住上下两片唇瓣,无法发声。
“唔!”
“白衍,你听好了。”喊他名字时,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陆时茗斩钉截铁地告诉他,“胡宇那件事,你不许多问不许多想,对我除了爱和喜欢,不允许你有多余的感动感激感恩感谢,我通通不接受。”
“……”挣扎在片刻间停下,白衍一瞬不瞬望着他。
“听见没有?”
看见他疯狂点头,陆时茗才放手。
揉撚自己被捏麻的嘴,白衍用空出来的手去牵他:“我以后我不问也不想,这件事我会完全忘掉的,你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回握他的手,两人早已忘却前边的司机,自顾自交谈,“我是怕你多想,我说过了,我不希望我的感情是靠掺杂其他物质得来的,我希望我喜欢的人是真心喜欢我。”
欢喜之余,有一抹狡黠的流光自白衍眸中闪过,靠在他胸膛哭诉:“人家险些要跟你进牢里走一遭了,哥哥到现在还在怀疑我的真心,我这心就像是冻在数九寒天的冰碴子里,真是凉透了。”
听到久违的茶言茶语,陆时茗也陪他装起来:“哥哥这不是身心都放你这安家了,生怕弟弟哪天出去偷人偷玩感情,到时候我才叫肝肠寸断。”
“噗嗤——”
两人戏剧性的表演把默默潜水的司机逗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司机从后视镜看过来,尽力克制嘴角的抽搐。
往日乘他车习惯的白衍,这才意识到车里还有人,极度的窘迫点燃皮肤,努力保持镇定甩开陆时茗的手,开始装模作样刷手机。
从后视镜看到他正襟危坐的模样,司机大叔多嘴调侃:“没事的小朋友,你大叔我走南闯北,现在年轻人的恋爱技巧五花八门,能理解、都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