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李恒昌正在琢磨如何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刚好就在后院瞥见了迷昏过去的孙守诚众人,被家兵们拖进了将军府关押犯人的地牢!
作为跟随骠骑将军多年的心腹,他立刻明白了杜悔的想法。
本来这件事和他李恒昌无关,他完全可以袖手旁观。但是自从动了摇摆不定的心思,李恒昌就思考起来。这真是上天有眼,想什么来什么!眼前不就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他知道按照杜悔一贯的脾气作风,这些人肯定性命难保会被灭口。但那不是他想要的。因为这些人如果死了,也不过就是多了几十条冤魂。
李恒昌跟随杜悔杀人如麻,根本不在乎这几十条人命。他只是觉得让杜悔杀了他们,对自己一点好处也没有。
再加上那位眼高于顶的临月王妃交待他的事,估计了一下,感觉难度比较大,恐怕是根本完不成。既然如此,那他最好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思来想去,他决定偷偷放人!
当然了,这是李恒昌自己心里的想法。面对质疑他的孙守诚等人,表面他自然是装出大义凌然的正派模样,表现得对杜悔很是义愤填膺。
而他李恒昌自己,则仿佛当真是成了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十足好人。只看他那真诚的面容,急切的表情,便让人不由得不信。
孙守诚等人终于承认了他的话。
他们接受了李恒昌的好意,大口大口的饱餐一顿,然后跟着他,蹑手蹑脚的逃离了地牢。
杜府后门外,早已经有几匹膘肥体壮的军马在那里静静等候。孙守诚等人上了马,向李恒昌深深作了一揖,然后告别了他,拍马绝尘而去!
前面人刚走不久,李恒昌听见杜府里忽然乱哄哄起来!
“走水了!走水了!”有人声嘶力竭的呐喊起来。
“管家,管家在哪里?后院走水了…”呐喊的人声渐渐多起来,有纷乱的奔跑脚步声,互相呼唤声,还有金属撞击和木架坍塌的声音!
李恒昌抬头。
今夜刮得是东风。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噼噼啪啪的燃烧声,通红的火光,几乎照亮了大半个骠骑将军府的夜空!
他不疾不徐的翻进墙里,随手抄起地上一个家什,满面焦急的大吼一声:“救火了!”随即拔腿便跑,大步流星向火光起处急匆匆赶了过去!
……
西戎大王高高坐在帐子里,闭目合掌。
底下正中央搭了个矮台,燃烧着火堆。大满法师赤了上身,仅披着一块老羊皮,口中正在低低吟唱着听不懂的古老咒语,一边迈着步子缓缓围绕着火堆而行。
好容易等大满法师做完了法,戎王立刻睁开了眼睛,迫不及待的问:“法师可向神灵问出来了,本大王的长子如今究竟在哪里?”
大满法师掀起眼皮。
“没死。”
“呼——”
戎王顿时长长出了一口粗气:“那就好那就好!本大王就知道,大王子那家伙随了我,皮糙肉厚的命大!”
谁知大满法师继续说道:
“……也不算活。”
戎王瞪着眼,半天没明白过来那意思。
片刻后他虎起了脸,发怒的大声嚷嚷起来:
“我说大满法师!你这家伙是不是因为对上次的节礼不满意,所以今天特意戏弄本大王?”
“赶紧给我说清楚,本大王的长子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危险?回头我再赏赐给你两头肥羊!”
大满法师懒散的盘膝坐下来,抄着手舒服的靠着后面那刷着油亮青漆的枣木矮几——
那是大胤匠人的手艺。戎王让人用两张上好的白狐皮,才换来的。
随即他拿出了烟斗,仔细的装上了从胤人那里换来的烟丝,就着火堆点燃了,猛地吸了一大口。
戎王见状,没了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