潺潺流水,竹林静远,许多才子佳人来竹林园结伴游玩纳凉。
苏晚棠和宋祁安二人也来到了此处。
他们二人一个久居深宅不出,一个失踪十几年刚找回来,又加之两人都是带孝之身,周围的才子佳人大多不找他们说话,偶尔遇到一两个人也只是点头打个招呼就算过去了。
没有人打扰,两人也倒乐得清静,寻了一条曲水,坐在石头上畅谈。
“如今皇帝无能,奸臣当道,权贵垄断仕途,平头百姓想要通过科举考取功名,在仕途上有所作为难如登天,你确定要走科举?”
这些年皇帝沉迷于炼丹求得长寿,宦官钻了空子把持朝政,朝堂忠良死的死亡的亡,剩下地都是些虚与委蛇的官员,朝堂早已成为一滩浑水。
科举成为摆设,寻常百姓再难出人头地。
明启看似海晏清河,四方太平,实则外有北蛮侵入,内有宦官乱政。
宋祁安眸色深长,透着一股坚定和嫉恶如仇,“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要闯一闯,为天下百姓谋得一个平定。”
苏晚棠低头看着水中晃动的倒影,“你拿什么闯,一条八字硬的命吗?”
以宋祁安现在的身份如果没有人举荐,说句不好听的,他连殿试的大门都过不去。
宋祁安沉默了,他知道自己的处境,去京都求功名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忽而,他的耳边响起苏晚棠灭九族的话。
“杀进去可比考进去容易多了。”
他警惕地四处看望有没有人在偷听,而后低头,少女正托腮望着眼前的景,丝毫没有意识到她说的话有多大逆不道。
他坐在苏晚棠的身边,只当她是开玩笑,“苏小姐慎言。”
“嗯,知道,我开玩笑的。”
额前垂下的发丝遮挡住她的侧脸,宋祁安只看到那长长的睫毛如蝴蝶扑闪着,漂亮极了。
“苏小姐,我有一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你说。”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你嫁给我大哥,不觉得委屈吗?”
她拂了拂衣袖,坐的端庄笔直,侧头却不看宋祁安,“一开始挺委屈的,后来想通了,也就没那么难过。”
“你怎么问起这个来了?”她突然斜头看向正在看她的宋祁安。
宋祁安来不及躲避,直直地和她对视上,内心深处有一只小鹿到处乱撞,眼中映出她的影子。
他喉咙干燥,脸颊发烫到耳根,飘落在曲水上的一片竹叶,随着水流的方向缓慢浮去。
“你该不会是可怜我吧?”
“不,不是。”他急着解释。
“是替你不值得,他那样下三滥的人不配拥有像苏小姐温纯贤良的妻子。”
这话苏晚棠爱听,但她现在似乎并不在意,起身,“他已经成为过去,也没有什么值不值得了。”
“走吧,我们该出去了。”
宋祁安走在她身侧不知是喜是悲。
兜兜转转,又过去半月。
这天夜里蝉鸣聒噪,苏晚棠让后厨备了酒菜,在雪落院设宴邀请宋祁安赏月。
宋祁安落座看着满桌子的菜肴,“苏小姐今日好雅兴。”
“别来无事,难道还不允许我设宴赏月?”
她与宋祁安相识数月,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已相当熟络,不似之前那样处处戒备,什么话都憋在心里头。
“苏小姐真会说笑,府里上下皆由你做主,即便苏小姐摆个流水席诚邀全城百姓,也没人拦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