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疯疯癫癫垂垂老矣,他也曾白衣仗剑肆意江湖。
题记——
酒葫芦磕在青石巷的声响惊了檐上灰雀。
这疯子又在敲他的破葫芦,满巷酒香里掺着锈铁味。店小二缩着脖子看那袭脏得发灰的白衣——领口还绣着半片金线枫叶,像是从哪个富贵人家偷来的寿衣。
“您老消停些“话没说完,疯子突然翻身坐起,浑浊眼珠里炸开寒星。小二倒退两步撞翻竹椅,这才看见酒旗杆上钉着支金镖,尾翎还在簌簌震颤。
“江南的雨,总爱往剑鞘里钻。“疯子用指甲刮着葫芦口沿,酒渍在袖口洇出墨梅。他忽然把葫芦往空中一抛,锈剑出鞘时竟有龙吟,剑尖挑碎檐角铜铃,叮当声里葫芦正落回腰间。
穿紫袍的汉子用铁爪叩着青石砖,火星在雨帘里明灭。“二十年了,你这身白衣倒是耐穿。“他嗓音像锈刀磨铁,“红药夫人临死前攥着半片枫叶,血浸透了金线。“
叶孤白终于转身。剑光起时雨帘倒卷,满街酒旗猎猎作响。黑鸦的玄铁爪断成三截,钉入酒肆木柱时犹带余温。“她说江湖早该死了,只是无人收尸。“叶孤白甩去剑上血珠,雨丝在刃口碎成银屑。
老疯子消失在那年惊蛰。有人看见白衣掠过十里荷塘,剑尖点破的水纹里,映着残月如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