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沈鸢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才从地上起来。
灵鹃赶忙跟着起身将沈鸢扶起来。
徐贤妃为了磋磨沈鸢,还特意选了长乐宫门口有鹅卵石的地方。
别说跪上一个时辰,便是跪上一刻钟,那腿都要受不了了。
灵鹃扶沈鸢的时候,她脚步一踉跄,险些摔倒。
幸好有灵鹃在身边跟着。
“娘子,没事吧?”
“无碍,我们走吧。”
沈鸢轻声回了句,说完后,她扭头看了一眼长乐宫的牌匾。
从今天开始,她的日子是注定不会平静了。
不仅如此,徐贤妃定然还会阻碍她嫁给其他皇子的。
谁让沈启文如今是户部尚书呢?
想着这些事情,沈鸢有些头大。
看来只能尽快拿下攻略对象,等任务完成,脱身之后,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从长乐宫回明月宫,需要经过御花园。
此时正值夏日,御花园中的娇花争先恐后的开。
一走进去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芳香。
灵鹃扶着一瘸一拐的沈鸢,刚想安慰沈鸢一句,便听她说:“怪不得人人都想进皇家。”
御花园有着天下最珍奇的各色花卉,远处的景明湖波光粼粼的。
几分月色倾洒下去,像是仙人倒倾的琼浆玉液。
皇宫是天下权利的中心,也是人人都想到达的高位。
灵鹃听着沈鸢这么说,却是轻声回了句:“奴婢只知道,娘子并不喜欢皇宫。”
没有人愿意将自己的一辈子都困在这个方寸之地。
两人正说着话往前走。
灵鹃扶着沈鸢的手突然收紧:“娘子当心!”
话音未落,沈鸢已经踉跄着撞在假山石上,受伤的双腿传来钻心的疼。
她咬住下唇咽下痛呼,却在抬眼的刹那看见假山缝隙里漏出半截玄色里衣的衣角。
金线暗绣的蟒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这样的绣样,天底下也只有皇帝和太子才可以用。
“别出声。”
沈鸢反手攥住灵鹃腕子,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远处传来禁军铁甲相撞的声响。
她望着那片染血的衣角,忽然想起曾经用命换来的道理。
在深宫,见死不救未必能活,但多管闲事必定会死。
“快走。”
等远处巡逻禁军的声音渐行渐远后。
沈鸢拉着灵鹃便要走,她可不想招惹什么杀身之祸。
却不料假山石中传来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沈二娘子好狠的心肠。”
沙哑的轻笑惊得夜莺扑棱棱飞起,假山后转出个颀长身影。
太子半张脸隐在树影里,血腥气扑面而来,似乎还有些许龙涎香的味道。
“方才若是叫出声,殿下与臣女都活不了。”
沈鸢嗓子有几分发紧,早知道刚刚就该撒腿就跑。
到底是慢了一步,被萧长珏给盯上了。
这疯批也不知道去做什么了,沈鸢后退半步,绣鞋陷入松软的泥土。
她盯着太子腰间断裂的玉带钩。
那是西域进贡的羊脂玉,独有的纹路上此刻却沾着可疑的暗红。
夜风送来远处荷塘的蛙鸣,萧长珏的呼吸随着伤口渗出的血迹,加重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