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修带着他的保镖急匆匆地往剧家坞堡赶去。
没错,剧俊勾结的不是洛阳令朱儁,他是杨家的白手套。
杨修请董顺去收税,一方面是表达对父亲的不满,为杨彪迟迟不给他官职而表示抗议——人家董卓儿子都有官职了,难道我杨修还不如那个西凉第一纨绔?
另一方面,他在试探董顺的能力。
他并不认为董顺能把税收上来,只是想借剧家之手给董顺一个下马威,到时候他再露面稍施手段,训斥剧俊一通,区区董顺还不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然而当线报说“董顺和剧俊家客搏杀”时,杨修有些慌了,他真没想到剧俊会这么冲动!
杨修本来是个高傲的人,在他眼里,剧俊不过是杨家豢养的一条狗而已,毕竟过去那么多年,豪强在士族眼里一直是狗。
于是他与一位族叔立刻出发赶往城外剧家,如果赶上了,他就是在关键时刻“拯救董顺”的恩人,收税的功劳当然也不会归董顺,毕竟你都失败了。
在杨修的算计下,董顺不但没捞到半点功劳,反而欠一个大人情。而杨家坐收渔翁之利,岂不美哉?
但如果没赶上,就等于弄巧成拙!
所以杨修不停催促马夫快一点,他和族叔在马车中,两个身手矫健的随从骑着马,一左一右保护着马车。
然而刚刚到城门口,马车就被拦住了。
一个中年妇人自称徐元氏,跪在地上声泪俱下,请求杨家为她主持公道。
族叔见那中年妇人略有姿色,便停下询问。
杨修急得直跺脚,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搞这个?主持公道你去找洛阳令,找我们杨家干什么?
中年妇人自称已经找过洛阳令,但无济于事,天下为公还得看杨家。
族叔面露自矜,这下非要听听中年妇人的内情。
杨修向保镖使了个眼色,示意保镖驱赶徐元氏。
然而那两个保镖全然不动:“我们的职责是保护杨家人,而不是欺负女人。”
“只有狗腿子才帮主人做这种事,我们是有尊严的游侠儿。”
杨修相当无语,他父亲杨彪重脸面,连家客都讲起面子来了,此时此刻,他甚至有些羡慕董顺拥有狗腿子,说啥干啥。
情急之下,杨修不顾族叔脸面,就要亲自驱赶那徐元氏,然而徐元氏并不是个讲道理好脸面的人,或者说,如今的她已经明白不要脸才无敌。
见徐元氏要大声哭喊,族叔责备地看了杨修一眼:“都入夜了,如果让闲者看见一个哭泣的女人跟杨家人在一起,说不定又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你不要尊严,杨家要尊严!”
杨修不悦道:“他们敢!”
“就怕他们不敢啊!当面诽谤,我们还可以辩驳,如果人人腹诽,你怎么自证清白?毕竟人都没说出口,你根本没有辩驳的机会。”
杨修咬牙道:“叔父,你在这儿陪她聊,请把印信给我,我去办正事!”
“什么叫你去办正事,我这儿不也是正事……”
杨修不耐烦地打断他:“印信!麻烦叔父快点。”
看得出来,杨修是真急了,族叔便借出印信,让没有官职的杨修成为他的代言人。
“对了,保镖分我一个。”杨修翻身上马,对叔父道。
两个保镖都望向那族叔,等待他同意。
杨修嘴贱的老毛病又犯了:“你们的职责是保护杨家人的安全,而不是陪中年妇人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