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陆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儿,决定试试昨天的日期,刚按了两个数字,门忽然从里面打开。沈鹤眠低垂着眼看她,“再试就要自动报警了。”
“所以密码是什麽?”
“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第一次见面?她只记得自己第一次注意到沈鹤眠的日子。
那段时间公司议论纷纷,说要调来一个新上司,还是个超级大帅哥,南陆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调任过来那天,南陆提前遇见了他。
在地铁里,南陆碰掉了他的伞,他弯腰去接,骨节分明的手指被黑色的伞布衬得白皙修长,金属伞架又为他平添几分禁欲感,让人浮想联翩。
当时他显得惊慌失措,南陆原以为他是被自己撞到受了惊吓,现在想想,或许他是以为自己暴露了。
可那天具体是哪一天,南陆不太记得。再说,那天也绝对不会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
沈鹤眠让开身子,没有要给她答案的打算。屋子里装饰简单,几乎一无所有,窗前的望远镜显得格外突兀。
自从发现她并不在意这件事後,他甚至已经不主动去掩饰了。沈鹤眠按着额头的退烧贴,走路的姿势仍然有些不自然。
南陆把药放在桌上,发现和对方正在吃的药大部分重合了。她还买了些栓剂,不过她猜沈鹤眠应该不会在她面前用这些东西。
今天休息日,沈鹤眠衣服穿的整整齐齐,衬衫丶西裤,只是没有打领带。南陆不清楚他是预料到自己会来,还是原本就会在家穿的这麽正式。
不知道她想法的男人正低下身子想察看袋子里的药,南陆从後面靠近他,手掌突然地贴在他的大腿,浑身肌肉一瞬间绷紧。
“……”
虽说他是变态,但他没有经历过什麽变态的事。沈鹤眠被这麽流氓的动作惊讶得僵住,起身也不是,弯腰也不是,“你这是……”
“抱歉。”南陆触电一样缩回手。
“是要检查吗?还是……想帮我上药?”沈鹤眠拿出那盒栓剂。
“不,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穿衬衫夹。”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那些小玩意儿。”因为发烧,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听着像含了一丝笑意。
两个人的距离骤然贴近,手腕被攥住,她刚从外面来,冰凉的指尖被沈鹤年发烫的体温暖热。他带着她的手落在腰间,从腰际一点一点落在腿上,隔着布料感受那一圈圆环。
“摸到了吗?”他的声音几乎消失,带着热气回荡在耳畔。
热度顺着指尖一路上窜,南陆为自己想要撒手的冲动感到困惑。她明明喜欢他这样勾引自己,为什麽会想要撒手。
害羞了吗。
手指在滑顺的布料上按出三四个深涡,南陆浅浅摩挲了几下,松开手,一本正经地解释,“我只是疑惑,为什麽你在家也要穿成这样。”
“因为……现在。”最後一个词笃定又愉悦,沈鹤眠心情很好地退开了一点距离,“刚刚的行为可以定义为拥抱吗?”
“我觉得不是。”
沈鹤眠垂下眼睛,浅浅的梨涡再次浮现,“既然不是,那可以维持这个姿势久一点吗?”
生病了的沈鹤眠看起来更脆弱一些,也更柔和一些。南陆没回答,沈鹤眠于是松了手,眼神闪过一丝遗憾。
“那个房间在哪里?”
沈鹤眠放下栓剂看她,过了会儿指向旁边。
门就在大门旁边的位置,看上去平平无奇,和她家的一模一样。南陆推开那扇门,想打开灯时却发现灯是坏的。她打开手机的灯光,层层叠叠的照片出现在眼前。
屋里还有个小冰箱,里面保存着一些容易腐烂的东西,包括那杯奶茶。这些东西甚至细心的被封存好贴上了标签,标注着日期。
旁边的墙上贴的是她最近的照片,有些是监控截图,有些是相机拍下来的,特写丶远景应有尽有。
如果哪天世界毁灭了,後世的人们也许可以根据这些信息推测出她的喜好,说不定还会根据她的DNA复活她。
屋子里静悄悄的,在她看的入迷的时候,门不知什麽时候合上了,而沈鹤眠也不在了。
南陆略过大学时期的照片,转向最後一面墙,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照片。有一些是在襁褓中,这应当是他收集来的,南陆家里有一张一模一样的。
等等,那意味着他进入过自己原来的家。
那麽早就开始了?爸爸妈妈也没有发现?
灯光扫过门口,南陆心底猛然沉了一下。他没有跟进来。
兜里的电击器失去了作用,如果他想要把自己关起来,自己完全没有办法。在来之前,她也并没有把位置告诉南祁。
是她太过相信他了吗?他毕竟是个危险人物。
可是,手机还在自己手里啊,信号满格。
南陆安心了,而且就算担心现在也没用了。她将灯光转了回来,继续观察着照片。小学时期的照片她大多见过,从初中开始,有一些她自己都没印象的画面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