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个罪大恶极的贪官!砸啊!”
每次囚车经过都有保留节目,那就是围观百姓手里的烂菜叶和特意留着的发臭鸡蛋,狠狠地往囚车上砸去。
祈乐知还没作出反应,常陆已经出手拦下了好几个情绪高昂的捡起石子准备开砸的热血百姓。
“前面就是菜市口了,动手吧。”常陆平静道。
祈乐知看了眼摩肩接踵的人群,那里的尽头依然是毫无动静,看起来秦陌还没有找到常陆的人过来。
“有刺客!”押赴刑场的皂吏纷纷拔刀怒吼。
祈乐知没想到就这麽一会儿,常陆已经冲了过去,她还算下手有度,没有杀了那些官差,放倒他们後,她转身就往囚车那里跑去,手里的剑照着锁链就砍过去。
“小心——”祈乐知眼尖瞧见了飞来的箭矢。
她纵身过去一剑斩断暗箭,环顾四下的官差,朗声道:“蔡寻文的案子有疑,我要带回去重申。”
在前面的丁常带着全副武装的兵卒跑了回来,他扶正官帽怒不可遏道:“又是你!祈乐知!你真是找死!居然敢劫囚车!尔等听令,劫囚车的两人都是犯了死罪,敢拘捕就当场格杀了!”
他的话说完,两侧的楼阁窗户也纷纷推开,黑压压的弩箭蓄势待发,只待一声令下,便把她们射成筛子。
丁常冷笑道:“暗行司都不敢阻拦我提人问斩,你一个小小的司主还敢大放厥词,祈乐知,今天谁也保不了你,你死定了。”
“祈姑娘,你和常陆快快离开吧,不要白白送命。”囚车中的蔡寻文着急万分道。
祈乐知握住手里的剑环顾四下,“现在也来不及了,我既然做了这件事,那就不会半途而废,蔡大人,我一定带你活着离开,以身做棋,不该输了这一局!”
蔡寻文心头一震,他眼圈倏然红了。
丁常得意洋洋握紧缰绳,“来人啊!放箭!”
箭矢若雨铺天盖地袭来,祈乐知仗剑挥洒,和常陆并肩站在小小的囚车上,牢牢地护住身後的蔡寻文。
“真是废物!把弓箭给本官。”丁常怒道。
旁边的皂吏连忙递上弓箭。
丁常手握羽箭慢慢地拉开弓弦,冰冷的羽箭对准了还在拼命斩落箭矢的祈乐知,他冷笑一声猛地松开了手指。
“丁常!!!”祈乐知捂住流血不止的左臂咬牙怒道。
“还等什麽给我上,杀了他们!”丁常被她的眼神吓到,畏惧地拨转马头,退到那些身披铠甲的兵卒後面去。
祈乐知看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军卒和皂吏,她眼眸一低,还真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捕啊。
还没等她准备好来一场不要命的搏杀,那黑压压的人群忽然慢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群呐喊声。
“小师妹莫怕!我们来了!”
“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们暗行司小师妹!”
浩浩荡荡的暗行司人马从街头齐心协力跑来。
十二司全部出动,没有落下一个人。
跑在最前面的是宋泽师兄,喊得最卖力的是何烟,而鞭子甩的最响的则是叶小灿。
她笑着笑着眼圈倏然红了。
叶小灿最先发现她手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口,气得怒骂起来,“哪个王八蛋干的!给我滚出来!”
丁常吓得心惊肉跳,他强装镇定色厉内荏道:“你们暗行司莫不是要造反?竟然全部来劫囚车!简直,简直目无王法!”
宋泽提着剑走在前面,他亮出手里的银蛟令沉声道:“暗行司奉命接走蔡寻文,孟先生手令在此,若有阻拦,我暗行司奉陪到底,丁大人,你还要阻拦吗?”
“蔡寻文罪证确凿,刑部已经核查,哪有接回去再审的道理!”丁常梗着脖子高声道。
“谁说的罪证确凿!我说真凶另有其人!”江元风及时出现,跑到了囚车旁,挑衅地笑道。
“蔡大人,尘埃落定了。”秦陌来到囚车旁道。
蔡寻文深吸一口气,他弯腰走出囚车,面向丁常,一字一句,不卑不亢,掷地有声。
“万安县县丞蔡寻文替灵州三十万百姓请命申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