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抬手压压帽檐,眼神看上去一如既往的清明,心里却被萌的七荤八素。
他看着观众席上贴着他图片的叶然,再眯起眼睛看看叶然手里的横幅,实在难以按捺内心的激动与幸福,只觉得现在浑身充满了力量,掌心发热,恨不得赶紧开始比赛。
张教授心惊胆战的看着他又猛地呼吸两下,深呼吸、吐出,又深呼吸,吐出,还直勾勾地盯着观众席看,眼睛又亮又黑。
像条期待又发光的小狗崽。
……这不是紧张是什么?!
都他妈想着跑了!
比赛快开始了,无关人员要马上离开,张教练勉强找回理智,赶紧又放缓声音,温柔的鼓励沈时两句,话里话外都不离他多么有天赋,自己多么看中他。
沈时走向场中,不去看弟弟后他的头脑迅速冷静下来,小小的身体里仿佛充满着磅礴的、凝练的力量,擦身走过阴影时,他抬手随意的压了下帽檐,腕骨清瘦,指节分明,格外平静的扫了眼自己的对手。
——王玻。
上一届U10年龄组的八强。
这是他最后一次报名U10年龄组比赛,和沈时一样,他们的年龄都到了,这也是他们最后争得冠军的机会。
没想到小组赛便把他们分到一起。
裁判把球递到沈时手里,第一场由沈时率先发球,他感受着手里的网球的弹性、力度,帽檐下冷静至极的眼睛掠过球网,盯着对面严阵以待的男生。
“咻——!”
时机已到,绿色的网球划破空气,如一条势不可挡的长虹,高速旋转的网球最终汇聚成一点,映在沈时不符合年龄、极度冷静的瞳孔中,接着,重重弹在塑胶硬地上!
一切声音尽数远去。
周遭如陷入无人之境。
沈时微俯着身,身体绷成一把蓄势待发的弓,眼中只有高速运转的网球。
……弟弟正在观众席上看着他。
这一赛,他必须给叶然赢回一个奖牌。
*
一场比赛打的酣畅淋漓,即便面对的是早有经验的王玻,沈时依旧占有不小的优势,组内赛阶段,沈时不负众望地先赢得四局,成功出线。
观众席上不少本就默默关注的选手、教练们窃窃私语。
“果然……路子跟张一帆差不离,回去打听一下,看看他之前是不是参加过其他小型比赛。”
“看张一帆笑得,我就讨厌他这样。”
“别讨厌他了,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往后十年,你应该会在不少比赛上看见这个沈时。比赛录像收好,回去看看,他现在年纪小,没有定数,但早研究早解决,省的以后一头雾水。”
第一场组内赛沈时赢得无可非议。
第二场淘汰赛安排在第二天下午,和昨天一样,场内人数很多,一些早早出局的选手也没走,在家长、教练的陪伴下观赛。
淘汰赛打的更久,消耗的体力也更大。
从早上一直到傍晚,足足一天,终于,比赛冠亚军、四强、八强、R16、□□、R48名单出炉,阳城站新老选手不少,参赛人数近四百人,更多人的视线聚集在U14组的冠亚军身上,而不少教练、选手,则在暗中默默关注U10年龄组,一出现,便如黑马般勇夺冠军的沈时。
谢幕式、颁奖仪式又持续了许久,不过众人兴致勃勃,丝毫没有感觉疲惫,有记者连忙上前采访,人声嘈杂中,奥林匹克体育馆灯火通明,这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叶然等的心急,他坐在观众席上,没去添乱,也害怕和沈时错过,等了一会儿,远远的便看见沈时背着网球袋,如平日里下课那般自然的朝他走来。
人群中有人想跟他说话,都被张教练拦住,张教练笑得跟着弥勒佛,对沈时那叫个满意回护。
叶然猛地站起身,挥舞着胳膊:“小时哥哥……这里!”
沈时立刻抬头,加快脚步走来。
姜若烟站在叶然身后,眼眶有些红,看到沈时这么出息,她靠在沈寒清怀里掩住失态。
一向冷峻的沈寒清今天也露出不少笑,叶怀山无奈的看着他的傻爸爸笑脸,和陈婉默默坐在一边,等两人平复心情。
沈时走到近前,从口袋里掏出奖牌。
奖牌明亮晃眼,被蓝色的挂带串住,金灿灿的,炫目不已。
他把奖牌递给姜若烟,“妈妈,奖牌。”
姜若烟颤着手接过奖牌,脸上的笑容格外自豪,沈寒清也静静的盯着她手中的奖牌,移不开眼。
陈婉夫妇凑上前围观,四个大人心情都十分复杂,这些年沈时的训练、努力,都得到了回报,怎能不让疼爱他的大人们高兴。
心绪实在难平,四人深深的呼吸着,转头想夸赞沈时一番。
一扭头,旁边两个小少年已经凑到了一起。
叶然脸颊上贴着沈时的小贴画,从小书包里掏出带吸管的运动水杯,喂到沈时嘴边。
沈时低着头,动也不动一下,大口大口就着他的手喝水。
叶然眼眶红红的,小丹凤眼含着水光,泪眼汪汪的:“小时哥哥,你的手疼不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