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询问:爱是什麽?
老师:爱就是你爸爸对你做的那些事呀。
少年又问:那妈妈做的事情呢?
老师:那是厌恶,是怨恨,是报复。
厌恶丶怨恨丶报复?
少年有些困惑,他回家问母亲。
自从他上初中以後,母亲已经很久不和他玩游戏了,更多时候,母亲都在竹椅上,手中拿着一本没有名字的书静静坐着,一坐就是一整天。
少年:母亲,老师说你厌恶我,怨恨我,以前做的游戏都是在报复我,是这样吗?
母亲转头,倏地笑了起来,如魔音贯耳般萦绕在少年耳畔。
母亲说:枭儿,你是索命的鬼,母亲怎麽会不讨厌你丶怨恨你丶报复你呢?哈哈哈哈!
她又说:我巴不得你死掉!
少年怔愣在原地,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从心底生出。
巴不得他死掉?
那为什麽母亲还总和他玩那些不致命的游戏?
哦,那是厌恶丶怨恨丶报复。
那不是爱。
倏地,他单膝跪伏在地上,捂住胸口,一种由内而生的痛意正在他的心脏处横冲直撞,仿佛要穿透瓣膜顶出心脏一般,令他窒息丶冷汗淋漓。
“哈哈哈啊哈哈哈啊哈……”
“老师没有告诉你,要孝顺父母吗?”
“妈妈的愿望是你去死哦,你帮妈妈实现这个愿望好不好?”
母亲在竹椅上笑得前俯後仰,她擡脚踹了踹少年瘦削的肩膀,将他踹翻在地,缓缓起身踩在他的胸口处,逐渐用力。
少年没有挣扎,没有抵抗,或者说,儿童时期常做的游戏已经让他忘记了什麽叫做抵抗。
即使他的身形与母亲相当,他也无法反抗。
他反抗不了母亲,他从小就知道。
後来,他看见父亲拦腰抱起母亲朝卧室走去。
再後来,他十五岁时,母亲怀孕了,父亲脸上带着从未对他展现过的笑容,嘱咐他,让他做个好哥哥,照顾好弟弟。
再後来……
哦,对了。
再後来,他们都出车祸死了。
在环山公路,山体滑坡,被山上掉下来的石块砸穿车顶,当场身亡。
少年站在两副棺材面前,缓缓回头,看向已经躺伏在地面上,即将窒息的男人。
他说:看吧,以前的故事多无趣。
他又说:你呢?现在有发生什麽有趣的事情吗?
少年顺着男人视线的方向望去,突然笑了笑:是吗,你已经遇到有趣的人了啊。
他继续道:我现在还不想走,我……
“傅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