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合理的理由怀疑,他爸不是他爸。
他不是他爸亲生的。
既然他不是他爸亲生的,那他爸会不会就不要他了?
越想,刘召就越是伤心。
总觉得邵玉铭是刘波故意找来的,想试探一下他的感受。
如果他和那个叫邵玉铭的男人相处的好了,他合理的怀疑,到时候刘波就会把他“交还”出去,不要他了。
他不想和他爸爸分开。
虽然他爸事多了一点丶嘴“毒”了一点丶蠢笨蠢笨了一点,可他就是不想离开他爸。
刘召想和刘波永远在一起!
刘召委屈的红了眼睛,鼻子发酸。小小声的问刘波:“你是不是不打算要我了?”
刘波哪里知道自己儿子脑子里这会儿想的什麽。
在他看来,不就是早上的时候,他着急送邵玉铭去医院,没来的及送傻小子到学校门口吗。
怎麽这傻小子说着说着还把自己说急眼了。
刘波内心甚是无语。
可傻小子话题都上升到了,“要不要”他的问题的上了,他要是再不说点什麽,真不知道这傻小子又要闹出什麽幺蛾子。
到时候苦的还是自己,还要费脑筋的哄小祖宗。
唉!唉!唉!!
刘波在心中狂叹息。
他这是什麽命。
伺候完了大的,还要伺候小的。
这不是想要他的小命吗!
他血亏啊,禁不起这麽折腾好不好!
“是哦,我不要你了。”刘波说话向来有自己的方式,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嘴硬。
他这嘴硬不要紧,自己舒坦了,但是却把刘召逼的眼泪“刷”的一下,就从眼眶里夺了出来。
听到这麽令人难过的“真相”,刘召当真的是绷不住了,嘴巴一撇,正准备哭上个“三天三夜”,就听刘波又说。
“不要你,我养你做什麽!”
吃过晚饭後,天已经黑了,车子行驶在路上,黑黝黝的天空沉重重的往下压。
他们走在郊区的路上,人烟稀少,只有路边百米一盏的昏黄路灯陪伴。
刘波绷紧了嘴唇,眼里亮亮的,似有水光闪过。
忽然,快速行驶的小车一个转弯,走向了小路。
这里没有了高盏的路灯,也隐去了刘波昏暗灯光下不算清晰的神情。
无边的田野间,两束车灯刺破黑暗,穿梭在稻香声阵阵的乡野小路,空旷旷地。
漏风的小车中没有开顶灯,刘召看不到爸爸的脸,但能清楚的听到他说话的声音。
听见他说:“不要你我养你做什麽?”
还是刚才的那句话,不过语调变得急促,陈述句也变成了反问句。
他像是在问刘召,但也更像是在问自己。
好似他也被这个问题深深的迷惘住了。
刘召直觉感到不好,想要连忙转移话题。
“爸,开玩笑开玩笑,我没说你不要我,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我只是说着玩玩的。”
刘召虽已及时认错,可刘波的耳朵好像已经听不见他说什麽了。
“不要你我养你做什麽?”
车间里传来的还是那句呢喃,向是从胸腔里发出的自我诘问,小小声,小小声。
这次可以确定了,刘波就是在自己问自己。
刘召听了,憋住了嗓子,大气不敢喘。
这一刻,他竟觉得,他向来“没心没肺”的爸爸,有些“可怕”。
他缩在副驾驶的位置,瞪着一双含泪的桃花眼,惶恐的盯着刘波。
生怕扰乱了他的思绪。
然後努力的回想,爸爸这两天是不是忘记吃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