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皱眉盯着走来的人:“去哪里了,那麽久才回来。”
“抱歉,”文玉雁垂下自己的头,抚摸腰间的身份玉牌,“有只野猫。”
首领:“跟上。”
她松了口气,放开微微颤抖的指尖,这次蒙混过关了。
侍卫会检查侍女侍男,却没有几个人去检查她们,在营内显然有一部分自由。
文玉雁默默跟在队尾,随着人群向司卿的营帐处走去。
期间,这队人又被指挥着搜查了各个地方,连一只逃窜的老鼠都被逮住杀死,尸体丢在燃烧的火堆里。
她听从着指令,装出一副一丝不茍的样子,静静等着侍卫的轮班,一直等到了月亮升到最高处。
首领:“可以回去休息了。”
侍卫们朝来时的路走去,在半途中三三两两地散开,分别前往各自的营帐,文玉雁借机想从帐子离开。
一只手扯住她的手腕,隔着盔甲感觉不出什麽体温。
她的脑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万籁俱寂中只感受到砰砰直跳的心脏,设想过无数次下场後才扭头,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是个清秀少年,个子很高,手心有力。
她说:“你不是这里的人,对吧?”
很笃定的语气,不是疑问句,对方亦敌亦友,文玉雁只能静观其变。
少年放下了伸出的手,歉意地笑了笑;“不记得我了?”
见文玉雁露出疑惑的神情,她慢慢凑近,轻声道:“我记得你,是你放我出来的。”
她是高塔里逃出来的犯人。
少年继续道:“我是江洲人氏,好奇鬼城之称却被官兵抓来了这里,忍受着暗无天日的生活,那日是你冲了进来,把我放了出去,我杀了一个侍卫,顶替了他的身份。”
她摊摊手,无奈道:“我本来想逃出去的,但是这里的路很难走。侍卫们的流动很频繁,暂时没有人发现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认出来你了,虽然你那日满脸都是血。但你身上有一种奇特的气息。”
她没有恶意,似乎不是敌人。同为被关押的外城人,文玉雁觉得也许能套点话,对方显然已经早营内待了几日。
她还没开口,少年就心有灵犀地抢先提起话头:“我懂的,救命恩人。喏,那个六层的院子就是藏经楼,很显眼的。下面住着这里的透头,我不知道你要找什麽,但不外乎就这两个有价值的,等首领走了可以绕过去。”
她又从腰间掏了一堆东西出来,火石丶短剑丶丶匕首,还有半个吃剩的馒头。
少年急忙把馒头塞了回去,剩下的一股脑塞给了文玉雁。黑夜中,她的眼神很坚定:
“我是回不去了,也许会死在这,我在塔里待了一个多月,每日都痛苦得想要自我了断。但是,恩人,我希望你能做到你想做的事,这是我数日来收集到的东西,我相信你能逃出去。我的母亲是江洲学堂里帮工的刘婶,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给她带句话,女儿不孝,望母亲长命百岁。”
文玉雁问道:“那你呢?”
少年:“我会去高塔,放出剩下的人。她们的母亲也在等待自己的孩子。”
说到最後,这个女孩已经带上了哭腔。撑了那麽多日,也不过是为了给母亲带一句遗言。
她吸了吸鼻子,勉强镇定下来:“恩人,走吧,那边就是你要去的地方。”
少年最後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掏出那半个馒头塞进嘴里,朝文玉雁招招手後回了营帐。
那里有一群守卫,这种飞蛾扑火的行为无异于自杀,但文玉雁竟然有一瞬间真得相信了她,被少年无尽的勇气所折服。
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甚至还有几块奇形怪状的石头,被捡来的人洗得很干净。
手里的东西沉甸甸的,她放弃了求生的希望,选择把火苗交给文玉雁。
她不再犹豫,把石头和工具一起塞进腰间,拉了拉头盔向身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