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杜思苦从一车间出来後,回女工宿舍补了个觉。
到宿舍的时候碰到张阿姨,又说了一遍家里人病好转的事,这才上楼。
这一睡就睡了两个多小时,一下子就中午了。
她往窗户外对一瞧,远远的看到人都往食堂那边去。
肖哥说中午去一车间拿毛线,她得先去车间。
杜思苦起来,就出去了。
路上碰到几个回来拿饭盒的女工,又一一问询杜思苦家人的情况,好不容易才出了宿舍。
结果,她走到一半,还没到一车间呢,就看到肖哥骑着自行车,车後座系着一大包东西。
特别大一包!
往她这来了。
她的毛线团没这麽多吧。
肖哥的自行车停到了她跟前:“这东西多,要不我送到女工宿舍门口,你再提进去。”
这里离女工宿舍还有些距离。
他身後,除了留在家里的三斤毛线,剩下十二斤跟杜思苦的一斤半,全送过来了。
不光这些,还有先头从纺织厂拿的红布。
肖哥说:“还有上回那红布,上头的鸳鸯都坏了,我不要。我给分成两份了,这份好一点的给你的。”
次的一点的送到鹏子家去了。
鹏子媳妇看到乐呵呵的给收了。
“等会,肖哥,你到底买了多少毛线团?”杜思苦从袋子外头看到好几个色了,“你买的东西往我这里送怎麽回事?”
她就一斤半的毛线啊。
“凤樱说了,这上头这个,桃红色的,最艳的这个是给你留的,就这一份。”肖哥指着上面的说。
什麽?
桃红色!
天啊,杜思苦可受不了这个颜色,“这颜色不耐脏》”还艳。
妈啊。
杜思苦看到袋子里的白色毛线团了,“我要这白色的。”这个色不挑人。
她又看到灰色了。
“灰色也行。”这个耐脏。
还有蓝色的,浅蓝色的,黄色的,土黄色的。
还有深蓝色跟黑色。
挺多啊。
“我家凤樱说了,这桃红的色可少见了,他们纺织厂都没几份,比大红色还少见呢。你就留着吧,这还是她用的自己的份额换的。”肖哥非要杜思苦拿桃红色,“要是你嫌艳了,这个浅色的你也拿一份去。”
至于剩下的,“你帮我看看宿舍这边有没有要,成本价卖出去就行。”
肖哥在凤樱面前充大头,花了七十市尺布票。
这会又就想着把毛线团卖了,再把布票换一点回来,凤樱一直说商场里的衣服样式好看,有外国货,他想攒点布票去过年的时候去商场给凤樱买件呢子大衣。
“怎麽你家的了,她同意了?”杜思苦纳闷道。
不该啊。
凤樱不是觉得肖哥年纪大了一轮吗。
“她也没拒绝啊。”肖哥习惯性的摸了摸息的大胡子,一摸扎手,赶紧收回手。
又补了一句,“我看出来了,她喜欢嫩生的,我这不是把胡子给刮了吗。”
嫩了吧。
杜思苦,“你这毛线多少钱买的?”
“跟你一样,五块钱一斤。”
肖哥买了十五斤,花了七十五块钱,这还没算布票。
杜思苦:“这样,宿舍要是有人要,那就五块五毛钱一斤。要是我熟人,那就成本价出,行吗?”
“行。”肖哥说,“布票我年底有用,要是下回你发工资布票用不上,就跟我换。”
用粮票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