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冥河莲,让我来看看,你的执念与欲望。”
“不……你休想!滚出去!滚!”
鸳娘抱着头痛苦挣扎着,但无济于事。
莲花的印记烙上鸳娘的额头,妖冶的九瓣莲花自她身下绽开,将她层层包裹。灵归的身体融入漫天花粉,进入了那朵印记中。
再度睁眼,眼前一片白羽纷飞。
琉璃铁塔,极巅飞云。
这里似乎是……铩羽古寺。
“黎远鸳,你可知罪?”
从灵归的视角往上看,十位羽族长老张开双翅,高悬于铁塔前。
黎远鸳?这是鸳娘的本名吗?听这名字,难道她和羽族族长黎远莺是姐妹?
痛——浑身好像都在流血,她一时竟感觉不出自己身上究竟有多少个伤口。灵归想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却失败了。
她的意识……这是附在了鸳娘身上?似乎控制不了这具身体,但能与这具身体共享所感所见所闻。
强行进入别人的识海,利用冥河莲的力量窥视别人的执念与欲望,这也是灵归第一次尝试的高阶巫术。
这次和她上次误入的幻境不同,她只能以旁观者的方式去经历这段记忆。
鸳娘倔强地扬起头颅,看着十位长老——不对!她的视线越过了十位长老,直勾勾地看向了他们的羽翼後护着的那个女孩。
——她的妹妹,羽族未来的族长黎远莺。
“神巫尽陨,巫族凋敝,我欲引中州新法重振巫族?何罪之有?”鸳娘向天叩问。
威严的声音自天而降。
“黔青不是中州!巫者,乃天地灵气之造化,岂容财欲利禄熏心?
你以重振巫族之名满足自己的野心,险些酿下大错!今天,我们就以羽神之名,剥夺你的姓氏,将你逐出铩羽古寺!”
“……呵……哈哈哈……”
两行泪水自脸颊滑下,鸳娘却开始狂笑。
“我乃前任族长长女,未来铩羽古寺的继承人,你们……就因为这种荒唐的借口,要把我逐出铩羽古寺?”
鸳娘擡眸看向了她的妹妹。
“因为你们……都和黎远莺是一夥的!我走了,她就能顺理成章地成为族长?对吗?”
“姐姐…不是这样……”
黎远莺伸出一只手,想向地面上半癫半狂的姐姐解释,却被长老们拦了下来。
“小莺,不必和这个疯子解释。”
“呵……那我便杀了这个贱人,她死了,我看你们还有没有选择的馀地!”
鸳娘双掌运起磅礴妖力,在空中化出她的鸳鸯本体法相,疾速朝上空飞去。
“冥顽不灵!”
衆长老齐齐发力,巨大的羽阵自天幕下展开,万千把羽剑如冰雹般落下,毫不留情地将那只褐翅灰颈的鸳鸯射成了筛子。
“不要,不要!你们放过姐姐!”
幼小的黎远莺一下下拉扯着那些长老们的衣服,捶打着他们,哭喊着让他们停下。
“………呵。”
血液染红了鸳鸯雪白的腹羽,鲜血如瀑般从已经化为人形的鸳娘口中涌出。
鸳娘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喉头被不断溢出的鲜血堵塞着,漏风的翅膀无力挣扎着,如一团残破的棉絮,从高空中坠落。
灵归乍然听到了鸳娘的心声:
“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面容吧,我死了,不是正合你的心意吗,黎远莺?”
嘭——身体轰然坠地。
周围是无数染血的羽毛,眼前的光逐渐弥散,意识在逐渐消失,世界好像在飞速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