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丽莎告辞离开。
晚饭照样是特丽莎丶森珀丶克莱斯特三个人一块吃的。
克莱斯特安静的吃饭,森珀忙着研究那本食谱,完全没注意到特丽莎也没怎麽说话。
一顿晚饭就在一种诡异的安静中结束了。
克莱斯特的嗓子已经大好,但瓣芽的生长还需滴最後一次魔药。
特丽莎托着他的下巴,动作利索的帮他滴好魔药,收手。
“这应该是最後一次了。恭喜你啊,明天应该就能好全了。”她笑道,“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克莱斯特只是看着她,他甚至没说话,只是用一种陌生的眼神打量她,像是从未认识过她一样。
直到特丽莎走出房门,他也只是目光追随着她,没有开口。
特丽莎琢磨了一下,觉得他的反应好像也不是被拒绝後的伤心,便放心许多。
他不再用那种黏糊糊的眼神看着她说些奇怪的话真是太好了。
特丽莎整理衣装出门。
临睡前,道格瞥了一眼桌台。黑金色的漆盒已重新变成了乳白色。
他的脚步微顿了下,重新拧亮灯,坐到桌前。
这次回信比他想得还快。
就连信封上的火漆都带着错觉的温度。
信上,亲王字迹潦草,他未用书信格式,甚至个别字词尚有漏字的地方。
他写道:
‘我已看到你口中的异宠。安森考特这个蠢货简直是把阿克尼亚推到了悬崖之上!
我已动身前往王都。安森考特必将为她的丧心病狂付出代价,但我要你明白的是,阿克尼亚不该被她带累。
没有国家可以同时承受这麽多其他种族的怒火,阿克尼亚也不行。
你曾向我宣誓效忠,如今,我要你看住她,甚至允你在国王的命令到达之前杀了她。我以我的名誉起誓,我将护你无恙。
然後,我要你帮她销毁那些肮脏的东西,以及所有证据。干干净净。
要确保没有任何人丶任何种族,知道这件事情的一根皮毛。
你要明白,这并不是罪恶,相反,是在保护整个阿克尼亚。
我许你让利兹血流成河的权利,以阿克尼亚唯一亲王的身份。’
道格敛眸,宽厚的身影在灯光的照射下投射在信纸之上,久久未动。
与此相隔的另一边,克莱斯特仍未入睡。
他将自己撑坐在泳池边沿,沐浴在月光之下。
咽喉深处最後一丝细微的痒意消除,声带之上每一片瓣膜都在欢欣鼓舞。
他沉默的注视着泳池中,随着循环系统微微荡漾的水波,思绪却陷在记忆里武者棕红色的眼眸中。
温和的丶抚慰的丶无措的丶谨慎的……
白天曾对她唱出旋律,如今那些与她相处的回忆好像也变成了绵密的网,将他困守其中。
他分不清她的立场,猜不出她的目的,读不出她的想法,她的每一个举动都格外深奥。
他要窒息了,但他找不到隔断那绵密细网的镰刃。
为什麽?
月光照在他的侧脸,照亮了他的困惑。
半晌,海妖擡眸,轻轻啓唇。
他不明白,总有人明白。
抓一个过来问问。一个不行就两个。
骑士与兽人,总该有一个能解答他心中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