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辛不尴不尬地陪着乾笑两声,站了起来:「我去找找他,他走的时间有点长了。」
温娴郡躺在地上,朝他挥挥手:「走好,我就躺在这儿了,找我的话就回这儿来。」
白无辛说行,离开了。
他走到温娴郡殉情地的水池子边上,绕着地方走了半圈,在温娴郡刚刚躺着的那个地方的视线死角里,看到水池的一角散着幽幽的红光。
他站定,问:「还没好吗?」
空气中黑烟散去,陆回出现在白无辛面前。他半蹲在池子边上,一手搁膝盖上,一手握成拳头,放在水池台子边上。
他在布一个能压制怨念,尽可能防止亡魂凶化的法阵。
就是之前商枝给郭勇明下的阵法。
陆回盯着水里,目不转睛道:「没那麽快,这个怨念太强了,要想压住,就得加大火力。」
火力什麽火力……
白无辛为他的用词小小汗颜,又道:「会不会有点没必要?我看她还好吧,没你之前说得那麽恐怖,说话挺清楚的,也很有理智啊,也没像之前那个一样乱害人,会不会是判定错了?」
「她现在理智,不代表能一直理智。」陆回说,「她的目的性很强,所以不害别人。她的怨念已经强到能让她忘记无常对她说的话了,还能够让她冲破地缚灵的束缚。她现在已经在凶化的边缘了,现在的理智是因为她还有良知。灵魂这东西各有各的情况,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不要轻信所见。」
说到这里,陆回终於撇过头,看向白无辛:「所见不一定为真。」
白无辛不说话了。
他看着陆回,想起了刚刚在公交车上梦见的情形,一时出了神去。
那是个很长的梦。
梦的开头,是前世的阿一上了马车,看到了坐在马车里,正扒着马车窗沿看外面的小陆回。他那么小一个,平时又不怎麽吃饭,没力气,手臂都撑得发抖了,也不下来。
前世的白无辛就叫了他一声。陆回吓了一跳,松了手,咚地一下跌了下来,後脑勺磕地。
白无辛没想到他会有这麽大反应,赶紧爬上来扶了他一把。
确定陆回没磕到脑袋也没伤到之後,白无辛才松了口气,又骂他:「看什麽呢,叫你一声就这麽大反应。」
陆回揉着脑袋,坐在马车里,嘟囔着说:「看你啊,想你怎麽还没动静,想下去看又不敢,怕张娘子逮着我一通说,把白的哭成黑的就糟了。」
白无辛笑了:「她没那本事,她脾气直得很,不会说弯话。」
陆回:「我怕嘛。」
「怕什麽。再说了,你扒着这儿看能看到什麽,这儿是後身,那些都是库房的窗户,能看见什麽啊?」
「我也知道看不到,我就是……忍不住。」陆回别开脸,揉着後脑勺嘟囔,「我担心你,看不着也想多瞧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