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树林茂密,林中静可闻针。
自己一路思索着,竟然已经走得这麽远了。
好在她当年经常来这後山,对这里的情况倒是很熟悉,即便过了这麽多年依然记忆清楚,不至于迷失了方向。
顾九低头看向手中的柴火,自己刚才一直在思考旁的事情,捡拾的木枝有些少。烹制烧烤用到的柴木多,目前这些怕是不够用。
她便继续低头,在地面上寻找着枯木枝,继续捡拾着柴火。神色平静淡然,专注于手中动作,似乎方才无事发生,一切如故。
地面上的木枝分布不均,时多时少,有些则因为太过潮湿不能用,只能另寻别处。
顾九就这麽一路挑挑拣拣,目光在地上四处寻找,不肯放过一处,就这样一直俯身捡拾着枯枝。
等到手里的柴火多到几乎拿不下,分叉的枝干甚至有些挡住她的视线了,阻碍她查看前面的路了。
顾九这才长舒一口气,停下捡柴起身看向四周,确认着自己的方面。
没想到捡得这般专注,自己竟然一路捡到山脚了。
顾九这才後知後觉地感到有些累,刚准备返程回去找胡丰与符灵,然而馀光中却瞥见了一处熟悉的地方。
不远处越过一条小道,再往前走的长阶之下,一道石门出现在她眼中。
顾九瞳孔微缩,久久地注视着那道石门,手中的柴火因为太多,超过她所能承受住的程度。
一根坠下之後,连带着数根一并落下,最後全部脱落于地面之上,零落一片。
但她却没去管地上这片狼藉,目光未曾移动,只不偏不移地死死盯向那道石门。
她知晓那里是什麽,当年在玄天宗时,沈朔曾带她走过那里。
只要通过那道石门,沿着长阶向下,便可离开玄天宗。
此刻石门周围,却空无一人,连盏灯都没有,无任何看守者。
那人也并不在这里,而是在家中等着她回来。
顾九回头看向来时的路。
此刻夜已低垂,後山幽深空寂,只偶尔传来夜间生物窸窸索索的声音,此外再无任何异常之声。
此刻逃跑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了,毕竟这样的好时机下一次不一样会再有了。
顾九咽喉滑动,指尖微微蜷缩,盯着那道石门,长久地思索着。
良久,月色如练,夜色寂静。
青衣女子,长发飘扬,越过面前的枯枝,鞋子踏在其上,发出枝干折断声。
未曾停下,越过小路,向前面一路走去,步伐愈发急促,到了後面几乎由走变成了跑。
顾九听着耳侧呼啸而过的风,以及胸中怦怦乱跳的心脏声。呼吸急促,感受着唇腔中逐渐蔓延升腾着的血腥味。
她擡袖将额间溢出的汗擦净,平息着凌乱的呼吸,走到那道石门前。
眸光深沉越过石门,看向长阶之下那片漆黑的道路。
那条自她醒来之後,便一直想要踏上的路。
顾九杏眼低垂,长睫轻颤,她应该立刻走,再耽搁下去只会生出变故。
可为何自己会迟疑呢……
顾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因为比试留下的伤口,在沈朔的灵力之下,此刻已经愈合,恢复如初。
上面似乎还残存着被那人握着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