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9日,在一起的第一天。】
……
第二天,忽然下起了雨,刺骨的冷风冷得简黎打了个寒颤。
刮风又下雨,简黎故意磨蹭了下,手机一直没消息,她背上包,拿上面包和牛奶,准备边走边吃。
看见周述北时,简黎怔愣一下,随後加快脚步。
“这麽大雨,我还以为……”
“以为什麽?”周述北问,瞧了眼她手里的早餐,把自己手里的递过去,顺手把面包和冷牛奶换掉,“吃这个。”
豆浆是热的,暖意从掌心蔓延。
简黎小小喝了口,加了糖的,她眉头蹙了下。
“太甜了?”周述北问。
“没有。”像要证明是真的不甜,她喝了一大口,“你的呢?”
“吃了。”
“哦。”
清晨校园雾蒙蒙的,路面有不少积水,他们没强硬挤一把伞,周述北配合她的步伐,保持落後半步的距离,面包和牛奶被他揣进羽绒服兜。
到地铁站,简黎透过防护门玻璃看身後的人。
在下楼时,她已经做好他不会来的准备,恶劣的天气会让人萌生不出门的退意。
以前简志国和张文秀说过好多次会来接她,但每次放学,她都没看见他们,直到有一天,忽然下大雨,没等放学校门口就等着好些家长。
雨大得一露头就被淋成落汤鸡,最後一节课结束,同学先後离开,她背着书包期待祈祷能在门口看见简志国或张文秀。
只要他们今天来接自己,以前的失约她都不怪了。
她在脑中演练着,想着他们拿着伞站在门口,如果来的是简志国,他估计在跟保安叔叔聊天,如果是张文秀,她大概和其他还没接到孩子的家长闲聊,等看见她,会说一句“怎麽现在才出来”,然後一边把伞给她,一边催促得快点回去,到店里帮忙。
而她会背着书包开开心心的答应,告诉他们今天她语文考试又得了第一。
但什麽都没有。
门口是陌生面孔,好奇看她眼又继续朝里面看,她身上早就被淋湿,校门拱形门头是临时避雨处。
她东张西望,不愿接受这个现实,想着是自己出来的还是太慢,他们站累了在旁边找了个位置休息,但她看遍了两边。
没有。
简志国和张文秀没来,她幻想的他们让人帮忙带把伞给自己也没有。
她浑身湿透到店里,店里只有简志国一个人,到那时她还抱有幻想,问,“爸,妈呢?”
简志国给客人结账,头也没擡,“带小杰回去做饭了。”
委屈,愤怒一瞬间涌上来,她质问,“为什麽不来接我?为什麽妈妈回家都不来接我?我浑身都湿透了!”
简志国这才看她,“淋湿了回家换衣服啊,没看到我这麽忙?你妈又要照顾小杰,哪里有空?你这麽大人了不知道自己带伞?就这麽几步路接什麽接。”
“你们说了好多次要来接我,没有一次来!”
“没来就没来,你自己不是找得到回家的路?”简志国不以为然,“你要哭给我回去哭,别在店里哭,多大点事,又哭又闹的,别惹我在这里打你。”
她是怕简志国的,每次打她耳光都是重重落下,并且打一下不会结束,有时会顺手捞起手边的东西,打在她身上。
满腔委屈硬生生咽回去,她转头跑回家,看见张文秀在沙发上哄简云杰,看她浑身湿透面露不满,“怎麽淋成这个样子,天气预告说了要下雨,你没带伞?”
那是简黎第一次体会到疲惫和无力,她想说,他们忘了吗不准自己看电视,她怎麽知道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又怎麽知道要带伞。
她有满腔的话要说,要问,但她们都好像不能理解。
她沉默着,穿着湿透的衣服穿过客厅,从柜子里拿出一把伞放进书包。
以後她不需要谁再来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