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大战三叔母
金禧身後传来一声喊:“姐,你怎麽不进屋?”
金禧回头,见金歌拎着一瓶酒从巷子口走过来,应该是刚去了小卖部。
金禧跟林祈越打了个招呼,便把行李箱丢给金歌,金歌嫌重不肯拎,两人打闹着进了家门。
林祈越笑着看他们进了屋後,才想起来刚有些慌乱,还没让金禧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但好像,也没什麽必要了。
林祈越轻轻一哂,扭头就回了屋。
今天是金兆云忌日,家里人都齐了。
金禧扫了眼,姑姑金兰在厨房里忙活,赵丽红见金禧一个人回来,手拿蜡烛朝屋外望了望,“女婿呢?”
金禧心里一咯登,对于危险来临的本能逃避驱使着她赶紧擡着行李箱上楼,“他……工作忙。”
她在楼上房间磨蹭了好一会儿,又在赵丽红的催促声中下了楼。
堂屋的那张八仙桌上此刻摆满了供品,位置数量倒没什麽讲究。
赵丽红把印着红字的油纸包装拆开,金禧一看就是在老街那家老字号买的,里头是一抿就碎还会喷仙气的麻酥糖。
赵丽红说她爸爱吃。
金禧对金兆云的印象只停留在八岁,很多记忆已经不是很清晰的存在了,倒也不至于消失得干干净净,有时会或因旧物,将从前的日子反覆记起。
她犹记起烂苹果事件後,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金兆云都把金禧抱去工厂,用木板把她围圈在一个小角落,再放上几块糕点和糖果,麻酥糖出现的频率最高。金兆云忙不叠捡着碎渣吃,在三餐刚好饱足的时代,却始终记得有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然後一本正经说“浪费粮食可耻”。
金禧放好行李,点上三支香,屈膝往蒲团上一跪,叩了几个头。
赵丽红和金兰就在一旁烧元宝。
赵丽红还是车轱辘的那套话:“老金啊,金禧要结婚了。男朋友我们都见了,小夥子工作不错,在大公司里做程序员,人也本本分分的,你在天上一定要保佑他们一辈子顺顺利利。”说着又招呼金歌过来,姐弟俩并排跪着,保佑金歌明年考个好大学。
香烛摇曳,金兆云的慈眉善目在前,金禧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这种负疚感一直延续到了饭桌上,导致金兰问她这次待几天的时候,金禧答非所问说准备换工作。
赵丽红毒辣的目光扫向她,狐疑地问:“你是被裁员了吗?”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人不约而同停下动作,瞪大了眼睛直愣愣看向金禧。
金禧心里在打鼓,但幸好做销售跟客户忽悠的底子犹在,面上不显,“行啊,你都知道裁员了……放心吧,我只是跳槽,刚好有个机会,薪水上涨百分之三十,职位也升了。下个月去公司报道,正好在家可以多休息几天。”
金兰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跟对门的小林一样呢。”
“不愧是我女儿。”赵丽红心里高兴,咧开嘴角笑,“当初你学习不知道矮人家多大一截,现在倒好,他失业啃老,你节节攀升。看来工作啊,还是性格最重要。小林这人就不会说话,不会来事,你看,得罪领导被开了吧!”
金禧刚喝下一口排骨汤,差点吐出来。
金兰放下筷子,轻拍着金禧的背,又对赵丽红说:“後天张家儿子婚礼我就不去了,我一个做寿衣的,去参加红事不吉利,到时候你帮我把红包带过去。”
这话赵丽红就不爱听了,“现在谁还管你是做什麽的!说到底啊,你就是个裁缝,给人做衣服讨口饭吃,哪来什麽触不触霉头。”
金歌在一旁连连点头,“我明天一早就要去学校,你红包都给了,不得把本吃回来。”
金兰迷信,还是摇头,“本儿怎麽回不来?你和小禧都不办事啦?”
赵丽红摇摇头,只能作罢,“随便你。”又转头对闷声不吭的金禧说,“今天晚上早点睡,明天得去婚礼帮忙。”
金禧惊讶擡头,“我也得去吗?”
赵丽红瞪了眼,“你个没良心的,自己想想,当年上高中是不是一直是你张叔开车接送的。有一回你染上流感,是不是你张叔开车把你接回来的……”
金禧怕了,赵丽红近些日子唠叨的功力见长,连连点头,“我去,我去,行了吧。”
……
于是,一早睡了不足五个小时的金禧就被赵丽红从床上一把薅起。
村里谁家有大事,基本是全村出动。
金禧只能起床,刷牙洗脸,然後睡眼惺忪地爬上电动车,人还没坐稳,车子已经开出去二里地,吓得她抱紧赵丽红的腰肢,瞌睡也彻底清醒了。
赵丽红偏头看了她一眼,嫌弃道:“你自己看看,穿的什麽!像什麽样!”
前一天下雨降温了,还一下子降了十度,金禧的厚衣服还在上海,家里适合现在这个气温的,应该只有……棉睡衣,红色的,俗称省服,曾经还上过热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