呓语
布兰特·林是中外混血。
虽然常年在国外,但他的国语一直都很不错,能交流能听懂,但偶尔还是会冒出几句难以理解的话来。
就比如此刻。
阮黎和布兰特相识于网络,後来去国外散心的时候面基,大概是因为两人家庭都很破碎的缘故,他们之间没有那些虚假的表面。
哪怕是几年不见一面,聊起天也没有生疏感,这是阮黎和那些狐朋狗友永远都不会有的。
他认为这就是最好的朋友,仅此一个。
起初听到对方说那样的话还很担心,没想到对方说了连他都没想到的话。
“这是什麽意思?”阮黎轻蹙眉头,嘴唇却莫名扬了起来,似乎是很有意思的话。
“我们认识到现在你给我的感觉是三种状态,前期你很颓丧也很有活力,那时候你的痛苦都来源于家里,後来是情感问题,你说喜欢不该喜欢的人,很纠结很痛苦,然後就是现在……”
“如果要我用颜色来形容,你现在浑身都是红色,不是热烈刺激的红,是温和平静的红,你很满足现在的生活状态。”
“不知道我这样说你能不能理解,你和之前很不一样,但我由衷希望你永远这样。”
布兰特嘟嘟囔囔说了很多,也不知道是酒意上头,还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麽,总之他要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阮黎倒是能从主角受的记忆里扣出一点,但关于对他倾诉“爱上不该爱的人”这一点,却没有任何印象。
他确实发现,主角受的某些记忆有点模糊,但那应该是因为喜欢封琰的那个田宇打到他脑袋的缘故。
阮黎轻笑:“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现在的生活很不错,所以希望你也好。”
“我也还好啦,虽然那天晚上是失误,但没有生病就是好事,我以後都会注意的,你不要担心。”布兰特笑着拍拍他肩膀。
他嘴上说着是要和阮黎吐槽最近不顺心的事,但从始至终都在安慰阮黎的境遇,对他自己,则是笑笑就能过去。
阮黎并不喜欢他这样。
“或许像你说的那样,但担心你是身为朋友的我该做的,布兰特,担心朋友永远都不会有错,你也不该感到有负担。”阮黎和他碰杯。
“谢谢你亲爱的。”布兰特揽住他的肩膀,贴着他的脸撒娇般蹭着,“亲爱的,或许我该为爱变1。”
“林先生,不要逼我在最心疼你的时候扇你。”阮黎摸摸他脸颊,然後利索推开了他。
胡说八道的话张口就能来。
布兰特微微叹息:“好吧,我确实做不到。”
“希望我们都能有不错的来日。”
“希望你的愿望成真!”
两人碰杯,酒杯叮当响,碰溅出的都是他们对未来最热切的愿望。
压抑的情绪需要宣泄口,两人都喝个烂醉。
至于黎兆赫……
阮黎确实觉得自己有什麽事情忘记了。
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黎兆赫,看着抱作一团又哭又笑的两个人彻底没了办法。
他冷脸上前拽开布兰特·林,轻轻将阮黎带进怀里,扭头看向跟来的主管:“给这位客人开好房间,每隔一段时间派人进去看看,别出意外。”
“是。”
楼上就有房间,倒是也不用再麻烦把他带到其他酒店里,省的闹出麻烦来。
黎兆赫将阮黎打横抱起,随行的人立刻帮他打开房门,至于身後的布兰特·林,一眼都没有多看。
黎兆赫知道阮黎酒量一般,以往和封琰那夥人出去也总是滴酒不沾,充当司机和ATM机的角色。
有时候也会知道他在哪家店喝多,然後过去接,再趁人没醒的时候离开。
还是第一次,阮黎醉着,他抱着对方,没有急着离开,也不担心他醒来会怒骂自己。
黎兆赫将室内中控温度稍微调高一点,带着阮黎冲洗一番,擦拭干净才塞进被窝里。
喝的不多,倒是也没有要吐的迹象。
黎兆赫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但很快就听到了他哽咽的呓语。
“……什麽……不喜欢……为什麽不能……我没有做错……怎麽就不行……封琰……不……”
封琰。
那些哽咽里,黎兆赫快狠准地抓住这两个字,是最能让他沉默心梗的字。
他以为封琰在他们这里早就是过去式,没想到只是阮黎闭口不提,既然没有把心腾干净,又何必来他面前假装欢喜。
“如果因为我你变得不幸……”黎兆赫轻轻摸着他的脸,眼底带着痛苦和执拗。
如果因为他变得不幸,那就一起痛苦吧。
宿醉带来的难受是成倍的,阮黎从被窝爬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屋内的遮阳帘紧闭,室内的空间有点暗,像是傍晚昏沉时,他对昨晚的事没有印象,从喝醉後就断片了。
他揉着脑袋坐起来,视线触及到床头时,看到上面放着的蜂蜜水和便利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