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等游时宴思考,致歉道:“毒是我下的,是我吓唬你。想多在我身边待一会儿,我自私又幼稚,刚才反复又不肯说,实在吓到了你。”
这麽这麽突然?游时宴懵了,但被表白的次数太多,熟练地找着应对的词语。
比如应付大少爷的“到时候一定去找你”,还有昭明太子的“对啊你说的都对”,还有应对溯君的“你永远是条好狗”,但他思来想去,竟然找不到一个适合认认真真拒绝的。
毕竟秦意是转世的神君,转世回去,还要当自己的论文导师。实在不能敷衍。
他决定诓骗秦意,信誓旦旦道:“王爷,你这是发春。你很久没找到合适的人,看到长得好的就赖上了,等过了这段时期就好了。之後我会给你答复的。”
秦意坐下来,垂下的发丝挡住了眼底晦暗的视线,“你心思很好猜。虽然说是自己过来保护我,可一路上基本都在守着时间。我猜,你确实是接了任务。但贴身跟着我,是你自己的想法。你的武功和剑法很漂亮,我看不出好坏,但你要是把人护到身後,是会用心到了极致。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很放松,很愉快。所以,你要问我为什麽喜欢你?理由太多,无法列举。”
竟然不是像水龙几位神君一样,有着几千年或者无法言说的爱恨纠缠。也不是像昭明太子和鬼君那样,是自己蓄意接近或者别有用心。
就是单纯觉得游时宴性格很好而已。
游时宴没想到是这样,被夸得心软,讷讷道:“我认真想想,之後一定会给你答复的。”
秦意听出他态度含糊不清,只是又递了一杯热茶。
游时宴拖着表白,不好意思不喝他的茶,抿了一口放在边上。
半晌後,游时宴觉得有件事必须要说,便找理由出去了。
他走後,秦意拿起茶杯,试探着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透了。秦意的唇瓣贴在上面,恰好与茶杯本来的主人相叠。茶水滚入肺腑间,渗人心脾,依稀可见温热时的暖意。
如朝阳般温暖。
马车外,游时宴拿出许久未用的镜花镜,给玉娘子打起了电话。
游时宴声音极其严肃,摆出一副告密者的姿态,“玉娘子,你爹可能喜欢上一个人了。”
“什麽?”玉娘子一愣,又打了个哈欠,“半夜搞什麽恶作剧。那你先说说她什麽性格。”
游时宴想了想,“比较活泼,在江湖上转悠,在九州侠客榜上赏金很高。进过牢但已经出来了。杀过人但是是误会,人没死。你觉得怎麽样?”
“我的娘啊,很烂!”玉娘子大吼一声。
游时宴被吼得应激了,“你怎麽猜出来是我的?别喊娘,我们不是好朋友们吗?”
玉娘子来不及听他说话,“我爹爹只是度假,顺便去帮手下的临州人解决事情。怎麽就遭了路边的土匪呢?这什麽人啊,还做过牢,听起来就吓人。小天帝,你能替我劝我爹放弃吗?真的,我真不想让他找这麽个人。”
一口气骂这麽多。游时宴的自信心都被骂没了,还安慰她,“你别哭了,没事,又不会真的在一起。你爹度完假就会上天庭了,能有多大的事情。”
玉娘子停止了啜泣,“小天帝,你人太好了。我感觉我爹喜欢刚才那个人,都不如喜欢你。你长得多漂亮,还很可爱。比土匪头子好多了。”
游时宴又被夸了,得意之馀还有点忧伤,“可是我就是刚才那个人。”
他回完这句话,听见玉娘子静止的呼吸声,听见四周哗啦啦倒了一片东西,跟山崩了一眼。又隐约听见桃花斋的鱼都蹦出来了,玉娘子好像在飞奔。
“不至于不至于,”游时宴听得站起来了,“你不会要把上天庭炸了吧?”
玉娘子狠狠抽了一下鼻子,“不,我要去检查姻缘树红线。真要是绑起来了就糟了。你以为你谈恋爱是什麽小事吗?”
“不不不,”游时宴感觉跟她很难解释,“我没有谈恋爱。你忘了吗?我还要去见大少爷的,要去瑟州拿回长生剑的。”
“等等,我看一下。”玉娘子将镜花镜放在一边,点烛後照亮了红线。
她顺着游时宴的红线一路找,在两段情债与好几个单向的红线外,发现了一个新缠上的红线。
不好了,天要下雪,爹要娶妻!玉娘子心一颤,捏着这条红线找,迎面对上了单向的秦意的红线。
玉娘子将这段红线挑起,又在上面看到了“劫”的挂牌。
……渡情劫。玉娘子面色痛苦地皱成了一团,“小天帝,我可能需要查一点资料,我明天跟你说。”
她把游时宴的镜花镜挂了。游时宴也坐立不安,不安着不安着,决定把秦伏凌给的驴宰了,吃一顿驴肉火烧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