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然一声。
柳辰溯似乎不怎麽在意,软剑随手起式,被打飞後轻声念了一个诀。
地上的露水很快翻滚起来,无数水渍凝结成柱,在平地上越卷越多,逐渐变为一个奇异的蛇形。
游时宴眯起眼睛,心觉太奇怪了。九州灵力稀薄,前往上天庭成神的路被龙神骸骨阻断,能够用心修炼的人也不多,柳辰溯这灵力,几乎能吊打九州了。难道,就像柳辰溯所说,他们族里用了什麽特殊手段吗?
他还在思索,云逍听见这异动,道:“不可用灵力。”
柳辰溯嗯了一声,将软剑撤回身後,“堂兄赢了。”
沈朝淮和他对打,一向不畅快,连神色冷若冰霜,“我没有什麽想要的,谢过云先生指点了。”
“等等!赢了可以许愿吗?”游时宴突然开口,“云先生,麻烦你将我剑取来,我想和沈少爷比一次。”
他突然说话这麽礼貌,沈朝淮有些意外,正奇怪时,游时宴竟已取回剑,站在他面前了。
游时宴对他行了一个不太像样的世家礼,眉眼弯弯道:“沈少爷,请。”
微风畅快而自由,一股清凉的快感掠过耳边。沈朝淮负手抽剑,低声道:“需要我让你吗?”
游时宴只觉这人一身劲儿都葬送在这张嘴上了,半开玩笑半挑衅道:“沧澜公子,你也是这麽得来这个名号的?”
他话音一落,手腕往下折去,剑影自下方袭来。沈朝淮轻功甚好,颔首不解道:“别生气。”
游时宴差点逗笑了,下一秒,却见箫影从四周包来,混乱中如同一个笼子,将他困住。
身处其外,还能窥见沈朝淮转式的动作,身处剑阵,竟然连他的剑都看不清。
游时宴在剑阵里,顺着风声听去,剑声如弦奏乐,一步步掠进他的颈侧。
这样下去,马上就输了。柳辰溯正犹豫要不要出手,游时宴却顺着剑阵,寻到了舞乐般的规律,手腕一转,金戈相撞,顿时闯出了剑阵。
他随意哼着箫音,“龙神祭祀曲嘛,不愧是沈家人,剑招也漂亮!”
语罢,他飞速出刃,狠厉又迅猛,直接对向了脖颈。
沈朝淮微一偏头,剑声擦过时,竟然觉出了几分棋逢对手的紧迫感,却道:“你想这麽打吗?”
他手下也不留情了,剑光暴涨,正对游时宴眉心。
如此快的剑,九州能躲的地方,也就是死人去的鬼域了。游时宴暗道不妙,却听云逍道:
“还你。”
一个酒壶飞来,游时宴下意识踢起酒壶,正挡住袭来的剑光,擡手将剑挥去,借力後竟然更快一步。
风沙从眼底快速掠过,少年的腕骨纤细而脆弱,身姿单薄而飘渺,一剑擡起,正指咽喉,宛若窥见……酒盏之外,万千昆仑与山海。
这一式是——
沈朝淮瞳孔微怔,剑便止在了他的喉间一寸。
游时宴微喘着气,细汗顺着精致的脸颊一点点跌落,“这……不能算我赢。”
沈朝淮沉默片刻,“算是平手吧,不过我没什麽愿望,你去向云先生许愿吧。”
游时宴忍不住笑了起来,“真的,真的?!大少爷,真的?”
沈朝淮不自觉跟着笑了,“嗯,不过,我也要向你求一个愿望了。”
他想了想,道:“醉花间——你怎麽学会这一招的?”
游时宴一怔,“什麽?”
一阵拍掌声响起,柳辰溯慢腾腾走来,解释道:“一剑封喉,问鼎酒中昆仑。是昭明太子的招数,虽只得了几分形似,不过也不错了。”
什麽形似?如果是形似,还差什麽呢?
游时宴还想和他们继续讨论,眼尖见到云逍要走,扔下酒壶,喊了一声:
“云先生!我的愿望是,拜你为师!求求你了!”
云逍转过身,听见少年双膝跪地,铿锵有力地念词:“求,先生教我辨是非,明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