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只见一个大约11岁左右的少年,闲庭信步地朝这边走来。
他身着锦衣玉袍,头发高高的束起,显得极为干练利落。五官轮廓虽还带着一丝圆润和稚气,但剑眉星目,挺直的鼻梁旁一双丹凤眼斜飞入鬓,眼中带着不把任何人放入眼底的张扬,微薄的嘴唇微微勾起,在人才济济汇聚一堂的长安城也是少见的俊朗,不知长大後会迷倒多少少女。
青州节度使夫人近期跟着丈夫回京述职,对京城还不太熟悉,不清楚这少年是谁,小声地询问旁边的夫人。
旁边夫人惊讶:“他你都不知道?”
又看了眼坐在正中的怀宁公主以及身旁的衆夫人,见都被少年吸引了注意力,才敢压低声线,悄悄跟节度使夫人耳语——
“他是怀宁公主和大将军薛清扬的独子薛怀峥,很得皇上喜爱,人称京中小霸王,每天带着一群纨绔子弟在长安城内招猫逗狗,就算打你一顿你也只能把碎牙往肚里咽……”
“你要是想在长安的这段时间里过安生日子,劝你看见他有多远躲多远……”
节度使夫人还想继续打听打听长安的情况,却被怀宁公主的话打断了。
“峥儿,你怎麽在这?”
本来静静喝茶丶不愿插手多管闲事的怀宁公主,看到自己的儿子出现在这也隐隐感觉头疼,不知道他又要闹出什麽事情来。
“回母亲,本来我在花园里找了个安静地方睡的好好的,没想到被人吵醒了,被迫看了场好戏。”说着,眼神瞟向林楚楚,看到她站在一旁眼泪汪汪的模样,不自觉地挑了挑眉。
“好戏?”
怀宁公主捏了捏眉心,有些头痛的说道:“你到底看见什麽了?别卖关子了,赶快说清楚!”
薛怀峥收回目光,锐利的眼神环绕在场一周,看见心虚躲开的林溪,和一旁理不直气也壮的柳青青丶柳慈姐妹,大概知道现在是什麽情况了。
“也没什麽,不过是看见一个姑娘带着一帮人仗势欺人,不仅将食物倒在地上让人舔食,还要冲过去打人,结果自食恶果落水罢了……”
“啊……这……”
“那个仗势欺人的姑娘,不会是柳夫人的女儿吧?”
“对呀,这怎麽跟刚刚柳夫人的女儿说的完全相反呀……”
衆人哗然,小声的交头接耳。
柳夫人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厉声说——
“薛世子,你可能为你说过的话负责?毕竟你随便说的一句话,毁的可是一个姑娘的名声!”
薛怀峥依旧懒洋洋的,完全不把柳夫人略带威胁的话语放在眼里。
笑话,能吓到他的人还没出生呢!
“那帮仗势欺人的人不是还在这儿麽?柳夫人若是不信,就让她们到跟前来与本世子对峙,我倒要看看她们到底敢不敢在我面前撒谎……”
柳氏眼神扫过去,林溪丶柳青青丶柳慈和一干下人都极力躲避着她的目光,甚至低下了头,好像要在地上找个缝把头钻进去。
她们是不敢得罪夫人,但是要在薛怀峥面前去说谎?那更是万万不敢的。
这事是林月儿挑头的,她们顶多算个知情不报。有个护主的名头,或许夫人还能从轻发落。
可薛怀峥那是什麽人?
落在薛怀峥手里那还能有活路?没死也得脱层皮!
看着衆人这般模样,柳氏心里哪还不明白?
想来薛怀峥说的,才是真正的事实!
没想到她柳氏英明一世,女儿竟然如此的愚蠢?
既然要做,就做的悄无声息,让人抓不到把柄。做了,却又留下这麽多破绽,还连累了自己和相府的名声,实在愚不可及!
柳氏气的脸都白了。
看着眼前的场景,怀宁公主站了起来,眼神示意薛怀峥适可而止,又对柳氏说:“柳夫人,我家峥儿与你家姑娘们从未相识,是不可能歪曲事实包庇任何一个人的。”
“今天的宴会也差不多了,我就不多留了,这就告辞……”
说着,又意味深长地提醒了一句:“对了,柳夫人,虽然喜得龙凤胎是件好事,但也别疏忽了府上姑娘的管教,毕竟以後出去了都代表着丞相府的脸面,别到时候堕了丞相府的名声,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柳氏艰难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夫人说的极是。以後我一定好好“管教”府上姑娘……”
怀宁公主笑了笑,没再答话。
等走到薛怀峥面前,她笑容止住,瞪了他一眼,“还不走?”
薛怀峥摸了摸鼻头,没被任何人察觉地快速看了眼林楚楚,见她依然目视前方,根本没注意到他,才收回眼神乖乖地跟在怀宁公主身後。
衆人见怀宁公主走远,也各自找借口跟柳氏告辞。柳青青和柳慈也被柳家的人带了回去。
没多会儿,花园的厅中就只剩下了丞相府的人。
柳氏没想到一个好好的宴会竟然这样收场,眼神复杂地看向眼神通红丶但身子依旧挺得笔直的站在中间的林楚楚。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今天的事情没这麽简单,但一时又没有头绪。
想到今天丢了这麽大一个人,还被怀宁公主质疑管家不严,柳氏心中一股气没处发。
她不愿再见到林楚楚,便挥挥手示意她也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