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参眼睛半睁半眯,两只放松的手掌随意搁置在膝盖上方,话音至此,十指忽然无意识蜷了蜷。
“你想学吗。”
“嗯?”
周禧转头凝视近在眼前的脸,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林参的话意,“学子规啼?”
“嗯。”
林参完全睁开眼,恰时风掀起白衣随落叶飘扬。
应完,林参又重点补充一句,“你可以学子规啼。”
周禧疑惑道:“可我听说子规啼需要从小练,我现在,已经太晚了吧?”
林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刚刚说了,你可以学。”
周禧还是不理解,眉眼拧得更深,“什麽意思?为什麽我可以?”
“只是可以,至于能不能学成,得看你的根骨适不适合,而且你总偷懒,现在还达不到火候。”
周禧双唇微啓,若有所思中带着几许惊叹,“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早就带我练过了?”
林参笑得更加神秘,转头看向他说:“不止是你,小七宗每个人我都教了,只可惜呀。”
话语停顿须臾,林参叹了一声,话锋一转,看向风中树丛下忽隐忽现的光线,“没一个认真学的。”
周禧蹭地一下直起身,像是突然有骨头了,“你什麽时候教过我们?!!”
他的震惊在林参意料之内,但林参只是招手示意他把耳朵靠近,不紧不慢地悄悄解释。
周禧听完,重重一拍脑门,几乎懊恼到丧失了表情,“这和错过地上的黄金有什麽区别。”
林参略略讪笑道:“谁让你们一个个都那麽喜欢偷奸耍滑,不知道何为脚踏实地。”
周禧回过神,用力摇晃林参手臂,撒起了娇,“回去我一定认真学!还有降雨,既然降雨前身是双椿绕菏,那我应该能学得很快吧?!”
林参忍着扯疼的伤,幽幽回头瞅他一眼,“真贪。”
周禧不客气地嘿嘿笑着,歪头凑到林参侧脸前,长长的马尾垂落至林参怀里,“我想要什麽,你还会不给吗?”
林参擡起两个指头按住他圆润的脑门,用力一推,将他从背後推开,继而一边起身一边说,“算上我,你都有四个师父了,别想着一口气吃成大胖子,先把基础打牢,别的慢慢来。”
周禧伸出四个手指,“四个?”
林参无视他的疑问,起身後直直仰头望着高高的树丛。
没等周禧追问,乐壹便在林参的注视中突然穿过树丛,出现在二人眼前。
“这次没问题了!”
乐壹落在地上,拽了拽藤绳,对周禧拍拍肩膀,信心满满道:“过来,我背你上去。”
周禧犹犹豫豫地从地上站起来,看见林参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後,才不情不愿趴上了乐壹的背。
乐壹做好准备,冷漠交代道:“自己抓稳,我可不会护着你。”
身後的人还没回话,他已经蹭蹭蹭踩着树枝跳出了树丛。
周禧原先还有些避嫌,不愿抱太紧,只小心抓着他两个肩角。
可一跳到半空,下意识便牢牢圈住了乐壹的脖子,双脚夹紧乐壹的腰,惊得尖叫,“你能不能稳一点!!”
“靠!本谷主又不是你的坐骑!!闭嘴!!!”
不到半分钟,乐壹顺利带他回到了悬崖岸上。
等了许久的藤绳最後并没有起到什麽作用,只是图一个保险罢了。
周禧忙从乐壹身上跳下来,一手弯腰撑着膝盖,一手捂着胸口,短短半分钟吓出了满头虚汗,“你!”
正想指着乐壹骂几句,一擡头,看见手指指着的人竟然是林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