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贰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林参的意思。
“好,就算……”
可乐贰的话还没说全,就被林参打断,“我不该生云画森的气,难道来生你的气?”
林参偏头俯视着她,眼神带着质问,“姐,你一声不吭地就成了普州军师,要扶另一个人当太子,可你明知真正的太子是谁,却一点儿不跟我商量,现在他主动退出,他走了,你满意了吗?”
乐贰目视前方,没有直面林参,她抱着手臂,翘着二郎腿,整个人都是一种固执傲慢的姿势。
“母亲去世的时候,你还小,很多话她来不及跟你说,现在我也只能告诉你,我在做的事情,是母亲的遗愿。”
林参嗤笑一声,转身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江满和林谢也这麽说。”
乐贰不在乎他呛人的语气,继续解释:“先崇王周娅丶与先皇後弥意,都是母亲的挚交,我们不能让大桓落到四分五裂的地步,同样不会不管东庸的死活。”
林参冷笑的表情渐渐恢复平和。
“你是想说,等大桓稳定了,你们会帮东庸复国。”
这下乐贰还没开口,周兴先跳出来说:“当然!这是本王的母上临终前交代本王的任务,她说她对不起弥意,她要本王尽可能帮助弥意的族人复国!而且东庸曾经的国土只有东边一小部分在普州,另外更大一部分还在高阜手中,因此东庸不是本王的敌人,高阜才是!”
林参彻底明白了——大桓需要利用东庸制衡高阜。
东庸势弱,以後免不了得依附大桓,自然比高阜好拿捏。
作为大桓人,家国荣誉不得不排在最前面,林参对此只有无奈和认同。
只是,东庸那边,是否愿意呢……
“既如此,我也无话可说了。”
林参转身,视线扫过傅雪与阚成玉,还有站在傅雪身边的风入衣,“你们都知道了。”
傅雪轻叹一声,却不言语。
阚成玉道:“知道了,可算弄明白了你为什麽要让林拾希假扮女儿身藏在平安派。”
傅雪在阚成玉说完後,才有些不高兴地提了一句,“希妹不是会撒谎的人,是你逼他骗我们这麽久。”
林参擡脚往亭子外走,麻木的情绪略显疲惫,“对,是我逼他骗你们。”
“老三!”
衆人听出林参语气不高兴了,面面相觑几番後,都留在原地不知如何。
只有乐壹紧跟着追上林参,把自己用力架在林参肩膀上,“老三,看戏去不!”
他的没心没肺让林参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麽无聊的话,让巴囤陪你去看戏。”
乐壹伸出一个手指在林参眼睛前面摇了摇,“不不不,我不想跟他玩儿,他事儿多。”
“可我也嫌你事多。”
“诶!诶诶诶!你这就是诽谤我了啊!我怎麽就事儿多了?!”
“走开。”
“啧!没大没小,怎麽跟兄长讲话呢!陪我看戏去!快点!”
“不去。”
“干嘛呀,这麽没意思,不就失恋嘛,你至于不。”
“……”
乐贰缓步走在二人身後,周兴也跟在她身边。
她望着前方两个手足的背影,身旁的人看着她,皆沉浸在各自的忧愁里。
另一边,风入衣被好玩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拉着傅雪掉了队。
“大师兄!”
傅雪追上来时,高兴地冲阚成玉喊了一声大师兄。
林参闻言,竟下意识愣住步子,随阚成玉一齐回头。
傅雪牵着活蹦乱跳的风入衣追到阚成玉身边,眼见林参也看了过来,脸上的笑容便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人的悲喜总不相通。
傅雪敛了笑,刻意回避了林参的目光。
而林参还呆呆停在原地,迟迟没有从幻听中回过神。
刚才那一声温柔含笑的“大师兄”,听起来实在太熟悉了。
前调像极了内敛含蓄的林拾星,後调像天生爱笑的林拾颜,到了回味时,林参又隐约听出几分周禧的声音。
“老三,老三?老三!!”
直到乐壹用力摇晃他的身体,林参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我没事,走吧,陪你看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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