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微臣有性命之忧啊陛下!”萧小河哭诉道。
皇帝提着毛笔不紧不慢地练着字,慢悠悠地说道:“老子教训儿子,天经地义的事儿,你让朕如何帮你?况且你与萧爱卿是亲生骨肉,他必不会活活将你打死,放心就是。”
萧小河打了个哈欠,硬是挤出两滴泪来:“陛下有所不知!因为三弟名落孙山,父亲现在正在气头之上,人一发火,就没了理智,没了理智,什麽事都做得出来!”
“如若陛下不救我,我今日就一直跪在这,反正回去也是死路一条,陛下批折子丶陛下用膳丶陛下与娘娘们闲话丶陛下睡觉,微臣尽管在这看着就是。”萧小河开始耍无赖道。
皇帝看她可怜模样本有几分心软,如今听见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你还威胁上朕了?”
萧小河抿口不语,只是直直地看着皇帝,二人对视足足三分钟,皇帝叹了口气松口道:“也罢,朕没功夫与你这个大闲人较劲。你想让朕如何帮你?”
“陛下赐给微臣一张免打金牌就是了。”萧小河露出了真挚地笑容。
“朕去哪做免打金牌给你!”皇帝哭笑不得,这世上他只听说过免死金牌,可从未听说过免打金牌。
“陛下正好在写字,直接写上免打金牌四个字不就好了?”萧小河慢慢折腾到了皇帝面前,已经坐好收完金牌就跑路的打算。
“真拿你没办法。”皇帝大手一挥,白纸上瞬间多了四个大字——免打金牌,字上还盖了御用印章。
萧小河双手接过龙飞凤舞的免打金牌,高高兴兴地告退,有了这张纸,别说打她,她就算打萧监林他也别想回一次手!
“真早啊……”萧小河走出大殿,对于皇帝大臣们来说,此时算不得早,对于萧小河来说,已是她回了京城後少见的早起之日。
“这次没带铁向褴,正好去看看许晋辰。”萧小河看着尚早的天色喃喃道。
明兴太子,字晋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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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出事儿之後便一直被幽禁于宫,手脚带铐,官兵看守,侍人不过一二,饭菜也仅可饱腹,与往日容华相比,可谓是寰宇罕见之差。
去废太子宫的路亦是静悄悄的,前後左右无一宫殿相傍,只有它自己孤零零地坐落于野草之间,比起天牢相差无异。
萧小河一直认为整个皇宫都是没有人气儿的地方,废太子宫更是其中之甚。
由于长久以来此处从未出过差池,时候又尚早,趁着守卫昏昏欲睡,萧小河轻轻松松地翻进了许晋辰寝宫,不露一点声息。
铁向褴哪里都好,就是太瞻前马後,若是让他瞧萧小河此刻举动,怕是直接吓死过去。
“谁?”许晋辰蓦地睁开了双眼,日月交替之时惨白的光映在了他半身之上,许晋辰生得与皇帝有几分相似,气质却全然不同,如同佛陀般,散发着一种超脱尘世的雅润,仿佛能洞悉一切,却又不带半分世俗的纷扰。
萧小河对他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低声道:“是我。”
“小河?”许晋辰高高在上的气质轰然倒塌,语气中鲜少带上了激动,“你怎来了?”
“难得早起一回,想着顺道看看你。”萧小河毫不见外地坐在了许晋辰床上,她刚一坐下便感受到一股寒意,许晋辰这比她想象的还要冷。
许晋辰似乎有些手足无措,过了一会儿想到什麽似的,别过了脸。
“你这是做什麽?”萧小河皱眉道,“怎麽刚来就给我脸色看,我又没闯祸。”
“你偷偷闯进来,还不算闯祸?”许晋辰叹了口气,面色纠结道,“你为何要与许凌成婚?”
“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我知道。”许晋辰直视着萧小河的双眼,那双永远带着不可亵渎意味的目光,此刻变得难过极了,“可我听说了,你们关系甚好,京中人都频频称奇。”
“我与她又无仇无怨,关系好又怎麽了?”萧小河更奇怪了,“倒是你,我记得你与许凌也没什麽冤仇,怎能只因为她有燕人血统便刁难,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
“许凌是这般和你说的?”许晋辰的声音突然变高,萧小河连忙把他嘴捂上,“你再大点声我可要一辈子进来陪你了!”
“对不起小河。可……可事情分明不似她说得那样。”许晋辰消瘦地只剩骨头,毫无血色的手轻轻抓住了萧小河胳膊。
“我虽痛恨燕人,可许凌到底是我血脉相连的妹妹,想着相安无事也就罢了,可就在你走後不久,再遇着时,她总是冷冷地盯着我看,那眼神生像是我做了什麽伤天害理的事情一般,我有心询问为何,她却对我恶语相向,说我什麽‘玩人丧德,罔顾人伦’。”
许晋辰面色更白了几分,他何时被人如此说过,现在想起来还气得手脚发抖,“我不知许凌是怎麽与你颠倒黑白,但我之为人小河你是一清二楚,定不会做她说得那般无理取闹地找人麻烦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