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我出去了,若有人送东西进来,你只管应声,不用出去。”
迟瑞微扬起脸:“我……还能治好吗?”
李庭瑄沉声道:“我当尽力。”
迟瑞把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默然听得外头的关门声。
如果治不好了怎麽办……
他胡乱想着。
过不多时,就有人送了衣服鞋袜饭食这些东西进来。
迟瑞躲在床上不敢乱动。
掌心上的创口,一开始还剧痛难忍,渐渐的,痛感越来越不明显,变为一种麻痒的感觉。
天色暗沉下去,月影高升。
迟瑞不敢下床,也不知道上哪去点灯。
门外开始热闹起来,往来的脚步声不断,又有女子的娇笑声,男人的吆喝声。
人影在纱窗外来来往往,宛若走马灯一般。
李庭瑄还未回来。
迟瑞瑟缩在床角,迷迷糊糊做了个梦。梦到黑暗里忽然蹿出个什麽妖魔鬼怪,一路扯着他的手臂,把他当做同夥抓走。
猛地惊醒,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这一看险些骇得晕过去。
他的手分明已不是手了,通体青黑,指骨拉长,关节突出,生出三寸来长的指甲——这分明是爪子。
迟瑞竭力忍耐住自己压在喉咙,即将喷薄而出的呼叫声,奔到镜子面前。借着窗外的微光和月影,他看到一张布满青麟的脸。
这完全不是一张人脸。
咣当一声,铜镜跌落地面。
迟瑞呜咽了声,捂着胸口,痛苦的倒下去,身上一股不知名的力量蓦然被唤醒,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
说不清楚道不明的情绪奔涌而来,不知道是愤恨丶不甘还是委屈……
他揪住自己的衣襟,不住翻滚,眼睁睁看着臂膀上生出鱼鳍般的倒刺。
心里有个声音鼓动不休:天下负我,我必成魔!
天下负我,我必成魔!!
他用力捂紧耳朵,狠狠打砸着自己的脑袋:“别……别说了!”
“为什麽不说?”声音如同被闷在水潭子里,低沉却带着某种魅惑力,“其实你也觉得很不痛快,你也不想一直受人欺凌。你想要能力,你想要天下,对不对?”
迟瑞拼命的摇头。
声音缓缓道:“否认是没有用的。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的你心思。你渴望身边一切人都围绕在你身边,你想要他们臣服。你讨厌背叛!你恨一起背叛的人,所以,杀光他们!!”
迟瑞:“不不……没有人背叛我!”
“如果没有人背叛你,你怎麽会流落至此?你恨他们吧!是不是无时不刻不想杀他们?那就报仇啊,拔刀吧——把那些欺负过你的人,全部杀光!”
迟瑞双手抱着头,只觉得头昏脑涨,意识难以清醒:“杀……”
“不行……我不能杀人……我若杀人,允鹤哥哥必定会讨厌我……不会再见我……”
那声音哼的一声,带了怒气:“那只白鹤,他也配?”
“他已经背叛了你,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一刀杀了他!”他尾音骤然扬起,如同一根利箭,刺穿耳膜。
迟瑞额头抵住冰凉的地面:“不可以的……我不杀允鹤哥哥……我不杀他……你是谁?你走开……!!”
“窝囊!!”声音低低的咆哮起来,“我就是你!我命令你起来!”
“唔……”迟瑞努力想要贴紧地面,身子却开始不听使唤的爬起。
“我不杀人……”
咔擦的一声,门在这时候被人推开。
“迟公子——”李庭瑄的声音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