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餐饭
处在春夏之间的这学期,周灯歌遇到了一件有点麻烦的事:
早课结束,班主任抽风一样宣布要执行一对一帮扶制度。
周灯歌作为全年级第一,“理所应当”地被分给了班级里的吊车尾,一个常年在最後一排睡觉的刺头。
那刺头听到这一决定的时候在角落跷起二郎腿,清清嗓子。
坐在前排的周灯歌听到,面上依旧平静极了,并不在乎他的动静。
下课,她追上班主任说明情况:
“老师,我不想参与帮扶,高中时期对我们来说分秒必争,我不认为优等生有义务帮助後面的同学。”
油腻中年男把教案往胳肢窝一夹,居高临下开始了说教:
“周灯歌啊,你也是个快要十八岁的成年人了,怎麽这个道理都不懂呢?”
周灯歌定定看着他,不退让:“什麽道理?”
“互帮互助啊,传统美德!”
“可这种所谓的‘美德’会影响我的正常学习生活。”
“哎!”中年男急了,指着周灯歌的鼻子,“你是不是觉得,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理科考到了第一名,很了不起啊,可以不听老师的话了啊?”
周灯歌眉头发紧,却依然没有任何退缩。
“一边说我快要成年了,一边用‘小丫头片子’这种话贬低我,又隐形歧视女生学不好理科。”
说这话时,女孩明亮慑人的双眼一眨不眨。
她压低声线,“老师,明明是你先没做好您的工作。”
沟通失败,幸好周灯歌早已准备好另一套解决方案,转头就走。
这件事最後以周灯歌写信给校长结尾。
信中,她以理科第一的身份表示:
成绩并非天赋,而是努力的结果,如果再要求同学一对一帮扶将会影响到学校的绩效。
收到信的校长立刻细查。
真相是周灯歌同桌的帮扶对象不知怎麽搭上了班主任的车,这个所谓的帮扶不过是为他而设立的。
于是皆大欢喜,班主任被下放。
之後周灯歌给黎灯影讲这个好消息,黎灯影淡淡表示:
“好孩子。你做事很老道。”
周灯歌不太喜欢他的反应,撇撇嘴扭头不理他了。
只有黎灯影依然皱着眉头思考着什麽。
这件事之後黎灯影不再把车开到一条街外,而是戴上帽子和口罩在门口接她。
虽然最终他担心的事没发生,但却误打误撞出现了意外。
那个刺头缠上了周灯歌。
周灯歌原本只把他当空气,不,不如说周灯歌对所有异性都当作空气。
唯一的例外是黎灯影。
可是自从那刺头经常往她的课桌里塞东西之後,事情就变得不一样起来。
一开始只是些小纸条,周灯歌连内容都没看就扔进了垃圾桶。
後来是小蛋糕,小零食,一盒牛奶……
她不想浪费粮食,于是丢给了蠢蛋後桌。
一周之後,忍无可忍的周灯歌走到最後一排对着刺头:
“同学,有点话和你说,出来下。”
刺头周围几个为非作歹的男生开始起哄。
周灯歌拧着眉刚要出声,刺头耍帅地朝他们按按手,示意他们安静。
女孩装作没看见,依然自顾自地说:
“我连这位同学叫什麽都记不清了,如果你们觉得这有什麽值得起哄的,可以不用读书了。”
她顺了顺气息,“你们永远理解不了题意的。”
气氛霎时变得尴尬,没人敢再出声。
刺头则有些愤愤地跟在她身後出了门。
正值春汛期,雨丝连绵,就连走廊里都飘进来几滴。
湿滑的地面让周灯歌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