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醉玉注视着紫白色的花环,不是特别理解,“为什么送我花环?”
贺楼睁大眼睛,“你不喜欢?”
给长得好看的人送花,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贺楼心理活动都写在脸上,小表情丰富又灵动,晏醉玉默念三声克制克制克制才没上手,有时他会觉得贺楼像一棵蓬勃生长的小树,总是默不作声闷头长高,只要给他一点养分就会飞速拔节,看起来安静寡言,但你挠挠他的树干,他就会活泼地拿枝叶蹭你的掌心。
晏醉玉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他悲哀地想,以后的日子,不会都要在这样的痛苦挣扎中度过吧?
“喜欢。”晏醉玉若无其事,喉结攒动了一下,“但我是男子,不能戴……”
话未落音,贺楼听到喜欢二字,殷切地将花环递上前来。
晌午时分,钟关携众弟子归来。走在最前的是唐书,他毫无防备地推开门,奔到厨房舀了一瓢水递到嘴边,口中喊着热死了热死了,饮水的间隙眼珠子一转,噗地一声,全喷了出来。
陆百川紧跟在他身后,这样一来,就成了那个遭殃的可怜人。他抬手抹掉满脸的水,无奈道:“唐书你发什么疯?”
唐书朝树下努了一下嘴。
陆百川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解道:“大白天的你干嘛一副见鬼的表情——”
他话说到一半,舌头打结,震撼不已。
只见对面树下,扶摇仙尊白衣委地,单手支颐,头顶的花环开得烂漫,招摇惹眼,长发如墨一样泼洒下来,慵懒地搭着竹编椅背,仙尊唇角含笑,那叫一个人比花娇。
唐书惊艳之余,忍不住咂舌,“原来仙尊好这口啊……”
他前脚惊叹,后脚钟关迈入门槛。与唐书不同的是,钟关一进门就跟晏醉玉看了个对眼,钟长老停顿一下,退回门外确定自己没走错地方。
晏醉玉甚至饶有兴致地跟他打了个招呼,“嗨,官人,来玩吗?”
“淦!”钟关瞠目欲裂,厉声呵斥,“哪来的妖怪?!”
紧随其后涌进来的飞燕弟子都挤在门口,看见晏醉玉,想笑不敢笑,又怕扶摇仙尊兴致来了拿自己逗趣,只好齐刷刷望天,假装失明。
钟关花了一刻钟时间接受他的装扮,随后以严厉的措辞、冷峻的语气,强烈谴责了师徒俩一个偷懒赖床,一个懈怠早退的行为,听的晏醉玉捂耳告饶:“官人,你得不到我,也不要试图毁了我,饶了我罢,饶了我罢……”
他一副矫揉造作的姿态,钟关被膈应得面容扭曲,脸一阵白一阵红。
旁边弟子们憋笑也憋得很痛苦。
一个上午的时间,足够他们将余下所有能见的支流寻出来,暗流就暂且不花那个功夫,晏醉玉隐隐有种直觉,曲水湖的问题,很可能出在庄子的人工湖湖底,湖底下究竟有什么,得等到月圆之夜探过了才知道。
下午唐书和陆百川带领飞燕弟子进行试验,贺楼由于无故早退,被钟长老惩罚顶着炎炎烈日去虞云城采购补给。
临行前贺楼可怜巴巴地抠门框,晏醉玉头上歪歪斜斜顶着花环,鼓励他,“贺楼,不要怕,勇敢!花光他们飞燕宗的钱!”
钟关抄着扫帚从厨房里冲出来。
驻扎的农家院远离城镇,每回采购至少要七天的量,幸好米面等主食买得多店家会租给一辆牛车帮忙拉货,主要需要选买的,是肉菜蔬果。
这事贺楼还算擅长,他飞快挑拣好新鲜蔬菜,秤了几斤肉,花着飞燕宗的钱,私心在瓜果摊子上抱了十多个薄皮甜瓜,美滋滋赶着牛车回程。
农家院门前有一条笔直通坦的山路,路对面是山林,贺楼回来时,看见唐书和陆百川两人齐齐抱着胳膊站在大路上,凶神恶煞、如临大敌地看向对面。
贺楼奇怪地问:“你们在做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唐书倏地回头,快步迎了上来,痛心疾首地宣布:“贺楼,仙尊叛变了。”
陆百川神色不虞,显然跟唐书站在统一战线,但还是提醒他,“别乱说,仙尊还没有……”
唐书满脸憋屈,嘟囔道:“仙尊要是真收那家伙当徒弟,我以后都不崇拜他了……”
贺楼捕捉到关键字:“收徒?”
唐书重重一点头,拉着贺楼往左侧走了两步,被树干遮挡的扶摇仙尊出现在他们眼前。
不只有扶摇仙尊,树下还有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贺楼记性不错,定睛一看,当即就认出来,“这是……那晚虞云城我撞的那个人?”
唐书:“对!骂你丑八怪的那个!”
贺楼:“……”
真的不用一直提醒我。
唐书言之凿凿地跟他打小报告,“他是钟关长老的亲戚,叫什么我忘了,但我跟陆百川刚刚亲耳偷听到,钟长老请仙尊收他做亲徒,关键是!关键是!仙尊没有拒绝!没有拒绝就是变相同意!”
谈到这里,陆百川也十分愤慨,用力点头,“对!”
他不想当仙尊的亲徒吗?努力这么久,他还没上位呢!怎么半路有人偷家啊!
走后门的都滚出克!
对面树林边缘,有一小块空地,地面落叶层积,那少年正在空地上使一套剑法,剑风凌厉身法流畅,旋身挥斩间如白鹤舒展,厉不厉害不知道,反正挺赏心悦目。
而扶摇仙尊漫不经心地倚着旁边的树干,偶尔眼睛微眯,看不出喜怒。
唐书恨铁不成钢地推推贺楼的肩膀,“你倒是说句话啊,我们是你的朋友,要怎么做你给一句话,要不然,咱们就趁着今晚夜黑风高,做了他!”
贺楼悚然:“这么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