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心又怎麽说得准呢?
“你确定你没听错?她真的是被温家领养的?”顾梅抓着张香茹的胳膊,那力气大到让没什麽肉的张香茹都能在她的指尖被捏出肉,可想而知她使了多大劲,又有多激动。
张香茹低眼,鄙夷地看着她落在自己身上的手,费力地挣脱了,同时不小心碰亮了手里的手机。
上面的“正在通话中”一闪而过,张香茹心一惊,直接把它放进了口袋里,随後又故做掩饰般地问:“你们找她,真的只是因为她是你们的亲人?”
顾梅甩甩被张香茹摆脱掉的手,早没了先前的遗憾和痛心,换上一副尖酸刻薄的样子:“亲人?”她冷笑,“二十多年不见,能有多亲?”
张香茹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沙发上的叶安国眼神闪躲,似乎早上一脸真诚恳求自己的人不是他一样。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叶安国,”这是张香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也是她第一次彻底看清他。她的手指着顾梅,看着他,一字一句皆是失落和懊悔:“我以为你至少比她有良心,还是你们真觉得,把你们那个废物儿子搞出来,就能给你们养老送终了?想都别想。”
为什麽她会听信了叶安国的话?原因很简单,在这个家,只有在叶安国身上感受过一丝善意。加之当初能上大学,多半也是叶安国的原因。
因此她在被汤瑞打的时候首先想到了叶安国,因此早上叶安国用一副老实歉意的表情提到叶筱槐时她才会动摇。
“张香茹,你跟谁说话呢,啊?他是你爸,你别忘了,我们还是你名义上的爹妈。”叶安国被顾梅打压惯了,好像也可以接受张香茹“大逆不道”的称呼,可是顾梅不行,“你不帮我们,反而帮着一个外人,我看你是越长大翅膀越硬,真以为我不敢打你是吧?”
顾梅扬言就要打人,甚至已经开始撸袖子了。
“她是外人?那你们是什麽?仇人吗?”已经闹到这一步,她觉得也没必要再维持什麽了。
“是是是,仇人,你就跟叶筱槐那个死丫头一样,认贼作父了行了吧。”顾梅被她气到了,比划着胳膊,愤怒冲上大脑,说话也不过脑子。
倒是另外两人率先反应过来了。
叶安国拍着大腿从沙发上坐起来,呵斥着,也是第一次如此理直气壮地呵斥顾梅:“你胡说什麽呢?”
後知後觉,顾梅一时间怔忪不安,一张脸变了又变。
反观一旁的张香茹,已经全然愣住了,“什。。。什麽认贼作父?”
他们住在一楼,此时站在客厅,背对着阳台。外面漆黑一片,浓色的夜像是一张幕布,揭开後是艳阳高照,又或者是阴雨绵绵,叫等待结果的人痛苦煎熬。
张香茹已经没工夫去思考顾梅话里的深刻含义了,她急忙掏出手机,打开一看,通话在一分钟前结束。
她一脸懊恼,转身就准备开门出去。
又被顾梅一把拉住了,“你去哪?是不是要去找叶筱槐?我跟你一起去。”
张香茹一把甩开了她的手,“一起去干什麽?存心刺激她吗?”说完,便毫不犹豫地走了。
--
叶筱槐挂完电话,脑子像是被什麽炸开,只是机械地回响着那句“认贼作父”。
一瞬间,林虹的话,温肃的厌恶,温枞默认她出国,全都涌了上来。
“‘有没有留学的想法?’
‘对,出国留学,如果你想,我可以早点给你安排。’
‘你不应该回来的,不应该回来。。。。。。’
‘我不是让你离开这里嘛?你怎麽又回来了?’”
。。。。。。
她蹲在地上,呼吸开始变得困难,像一条被水浪冲上岸的鱼,拼命挣扎着。
没多久,她的手机响了,是张香茹。
这通电话让叶筱槐清醒了些,至少让她知道,她现在应该做什麽。
站在温枞房间门口,叶筱槐的指甲再次陷进了肉里。
敲响房门,开得很快。温枞懒懒地靠在门边,语气挑逗:“怎麽?睡不着?是要聊天,还是。。。。。。”
“他们为什麽收养我?”叶筱槐面无表情,却目的明确。
这一问,让温枞正经起来,他直起身子,“什麽为什麽收养你?”
庆幸,庆幸自己还记得顾梅和叶安国的家在哪里。
她二话不说,直接拉着温枞去找他们。
温枞虽然一头雾水,但是他大致能猜测到些什麽,内心也有些不安。
叶筱槐坐进了驾驶座,考虑到她现在的状态,温枞只得顺着她。中途几次想开口说些什麽,都被叶筱槐打断了。
几分钟後,她凭借着记忆,顺利来到了上一世困住她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