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是说:“没有了。我现在天天忙成狗,还是读书的时候好啊!出来工作……”
方朱聆又一次失望,没想到毕业後同学四散,各自奔梦,大家都断了联系。贺是还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什麽,她没有再留心去听,脑里只思索着还有谁跟他的关系比较好?闪过了许多同班同学的名字,又被她迅速排除,终于想到吴参逸。
她和贺是挂了电话後,立刻打给吴参逸,铃声呼叫了很久,几乎要被系统自动挂断才接通:“喂,朱聆。”
方朱聆同样略过了寒暄:“参逸,你知道阿靖在哪里吗?”
电话里顿了顿,才听到吴参逸说:“不知道。”
方朱聆忽然生起一种穷途末路的沮丧,她再问:“那你知不知道,你们中学时期还有哪个同学和他的关系比较好?”
“不知道,我中学时期跟其他同学的关系都不太好。”吴参逸说。
方朱聆陷入一阵沉默,电话里吴参逸又补问了一句:“你为什麽在找他?你们没有一起出国吗?”
“没有,他跟我提分手了。”方朱聆低声说。
吴参逸问:“他有没有说为什麽分手?”
方朱聆尽力不让自己的情绪泄露出来,说:“他说有了新的追求。”
电话那端静默了一会儿,只听吴参逸缓缓说:“既然他那麽无情,忘了他吧。”
方朱聆被这个“忘”字击中,她几乎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就涌出了泪水,她怎麽能忘了他?在过去漫长一个学期的日日夜夜里,她曾受过许多煎熬,对他也生出过许多情绪,但在最痛苦的时候,她也没有对他産生过“恨”的情绪,叫她怎麽忘了他?
方朱聆担心被家人看出她哭过,当即仰起头,拼力将泪水忍回去。
她笔直地立在别墅区大门外的空旷中,夕阳光铺在她身上,照到她眼里那两汪将落不落的泪水,折射出一抹晶莹的反光。
身旁经过一对母女,小女孩稚嫩的声音传来:“妈妈,这个姐姐怎麽了?”
“嘘!”年轻的母亲制止了女儿的探究,直到走出很远後,才轻声对女儿说,“那个姐姐眼睛进沙子了。”
方朱聆回到家时,天色已经黑了,吃过饭後,她一直掩饰着低落情绪,坐在厅里陪家人。家人问了许多关于她留学时的生活,她的回答里真假参半,留学生活被她描述得有趣又新鲜,丰富又多彩,总之是报喜不报忧。
直到九点多,爷爷和奶奶去睡了,方朱聆才去洗澡回房。
躺在床上,她睁着一双眼,看着黑漆漆的房顶,了无睡意。
她原本以为今天总能见到他一面,没想到他已经搬家了,她去扑了个空。
翻来覆去想了许久,方朱聆又从床上坐起,摸黑拿到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给话痨贺是发了条信息:贺是,我想拜托你一件事,麻烦你帮忙联系阿靖,以你的身份打探一下他现在在哪里,然後告诉我好吗?
估计贺是正在玩手机,秒回她的信息。
贺是:没问题,我现在就找他。
贺是:你们怎麽了?吵架了吗?
贺是:我打探到之後,马上给你回复哈~
方朱聆回了一条“谢谢”,又加了个拜托的表情包。
退出贺是的聊天界面後,方朱聆目光落在通讯录里那个唯一的置顶联系人上,虽然她已经被他删除好友了,但她依然保留着置顶的设置。
她再一次点进他的聊天界面,最後那两条信息标记着的两个红色叹号,又一次狠狠地刺痛了她,这两道红看上去那麽冰冷,像刺一样戳在她眼前,仿佛要将往日的温情全部抹杀。
方朱聆眼眶微红,在寂静的长夜里反复咀嚼往昔,不知道自己最後是怎样睡着的。醒来的时候手机落在被铺里,解锁之後,还停留在他的聊天界面,她退出去看了看,贺是还没有回复。
方朱聆没在家里待着,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不觉间又回到了学校附近,她在学校西门的书店外怔愣了许久,最终走了进去。
这间书店因为离学校近,他们以前经常来,方朱聆看着书店里熟悉的摆设,满脑子想起的都是他的各种样子:他站在书架前挑书的样子丶他坐在阅读区沙发里翻页的样子丶他们看到书中有趣的地方相互分享的样子……回忆磅礴,山呼海啸。
方朱聆在记忆里一幕幕熟悉的场景中,禁不住再度泪意上涌,她忙逃跑似的出了书店。
贺是那里直到临近中午才有回复。
贺是:朱聆,可能他弃号了
贺是:我从昨晚到今天,给他发了很多信息,也打过很多电话
贺是:但都没有回复
贺是:在我们的宿舍群里炸他,也没反应
贺是:感觉像是一个废号
贺是:我还会继续找他,如果有回复,第一时间告诉你哈
看完贺是的信息,方朱聆的心沉到了谷底,她原本对这条途径抱着极大的希望,没想到会再一次碰壁。
她不由想起出国前,他们一起去三里屯逛街,他陪她买马面裙,没想到那次在一起竟是他们的最後一次相见。
人海茫茫,他就像消失了一样,她到底要去哪里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