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声残。
子时了。
苻妄钦大踏步迈进双鸾阁:“陛下,臣接到密函,片刻不休,赶来行宫。领兵的几个主犯,已经绑在了庭外。其他人等,尽皆歼灭。”
梁帝点点头:“苻爱卿勤王有功,待回到京城,朕必重重赏赐。”
梅川恍然明白了。
苻妄钦并不只是受她所托,而是手握梁帝密函。想来也是,武将无召持械闯宫,是诛九族的罪过。
原来梁帝,早已想到了这一步。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这麽做。
梁帝低声吩咐道:“今夜之事,苻爱卿莫要言与他人。”
“是。”
宠妃作乱。
皇室之羞。
这件事,必得瞒与朝野。
梁帝缓缓走出双鸾阁,庭院,那几个塞北兵丁用生硬的汉话叫嚣道:“皇帝老儿,我等败在了苻将军的手上。苻将军不愧是战神,塞北虽败犹荣!”
说完,齐齐咬舌自尽。
梅川眼皮跳动着。这夥子蛮夷,当真是居心叵测,死到临头,仍不忘挑唆君臣。
她看了一眼梁帝。
他面色平静,没有说什麽。只是摆摆手,让衆人都退下。
“陛下,贵妃娘娘如何处置?”飞鱼阁中的一个女史问道。
“绑起来。回京处置。”
“是。”
一切都安静下来。
梁帝抱着昏迷的淮王坐在双鸾阁中。
殿内,只馀梅川。
“陛下,还有件事,未曾禀报与您。”
梁帝擡起疲倦的眼:“梅卿,就到这儿了。有些事,朕不想知道。”
“陛下,十年前,西宫苑那场大火……”
“梅卿——”
梁帝的这两个字,沉甸甸的。
仿佛所有难以宣之于口的事,都在这两个字中。
“庙堂千般事,万古糊涂难。梅卿,朕老了。朕不想活得那麽清楚。等你有一天,到了朕这个岁数,你便会明白,有时候,糊涂,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陛下,微臣把那个孩子带来了。微臣想,您该见一见他。”
梁帝不作声了。
梅川连忙走出殿外,将藏在花树丛中的小盒子拉进来。
进门前,她嘱咐过,不管发生什麽动静,都不要出来。这几个时辰,不管乱成什麽样,小盒子果然纹丝不动,一声不吭。
他是如此沉得住气。
小盒子站在梁帝面前。
梁帝擡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