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好运道!”
听得店主此话,本有疑惑的小道士心下欢畅,其他人也投来羡慕神色。好几个人都争相要摸这花灯。
岺暙低头轻笑。
山予额头青筋突突直跳,眼眸微垂遮住他咬牙切齿的表情。
山予年少同父皇与母妃来此处,得了一盏螃蟹花灯,那些温柔的岁月让他反复在心口记了几百年。
然而,山予万万不曾想到的是,当年太子不但与他换命,还寻道士给他封号‘清风居士’,并以此告知先帝,八皇子醉心书画不理朝政,无药可救。
那些住在冷宫的日子,食不果腹,衣不保暖。反而是这麽些风雅之物,一摞又一摞送入冷宫,让写了那麽些不知所云!
在他死後,太子更是拿他的死宣传羽化登仙,被这清风城推崇,简直愚不可及!
而更令山予心中怒火中烧的是,少年绮思突然被人掀开,就像是那些已经完好的伤口被人挑破,让人随意指摘伤口背後的故事。
好在昔日所思所想之人,今日就在身边。仿佛给那些挑开的创伤撒下金疮药,让他内心的愤怒很快被满足填补。
在这花灯街道中间有一群人哄笑,一个花灯被人扔到空中,一道士用拂尘将花灯卷下来。更多人围观之後,再次发出哄笑。
有人嚷道:美人半依芙蓉帐,芙蓉帐中春宵寒。
“这种淫词艳语怎麽会是‘清风仙人’墨宝,看来你这辈子也别想成仙。”
衆人一起哄笑,那买灯的小道士都快哭出来,他是为自家师傅买的,这下怎麽交差。
一个笑嘻嘻的声音从摊子後面传来,正是这摊位的店主。“小道长莫哭,这个可是八殿下亲笔所做!你运气真好!”说完比出一个大拇指。
衆人一片质疑之声,高高在上的仙人怎麽会写出这种诗句,如此露骨。肯定是有人滥竽充数,他们可不吃这一套。
店主便笑呵呵解释道:“今年新出的诗词,是一套八殿下对珍爱之人留下的诗词,其中诗句只有两套,另外还有两套是两幅美人图。”
“你们不想看看这仙人爱上的是何人麽?”店主说完冲着一群人眨眼。
那小道士听他言语,不禁破涕为笑,抱着自己宝贝花灯,这时候也不给人摸,甚至不愿拿出来让人看一眼,给人看去都是吃亏。
其他人听得店主这话,有人询问真假,也有人开始买花灯试试运气。
几轮下来,在这个摊位上很快又出了一个‘清风仙人’墨宝流传,这花灯只有一幅图,用毛笔寥寥勾勒出一个白衣背影,只见画中人头发披散,衣角翻飞。
有人眼尖,看到那衣服上有道袍的花纹,便指着说道:“原是个道姑!”
衆人听他言语齐齐低头,不时发出感慨。
因着这摊位出了两个八殿下的墨宝,很快有人抢购而光,只可惜後面没出一个新品,往年的诗词倒是又出了一个。
岺暙已经走上前,对着山予轻笑道:“八殿下真是有趣的紧!不知他若是知道後世之人如此追捧,心下有何感受。”
山予不出声,一把抓着岺暙的手不放,见着旁边还有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站在墙角打盹,伸手拔下一串,扔去一个金克子。
小贩看着自己手里多了个金克子,便揣进怀里低头继续打盹。
山予将糖葫芦递过岺暙手里,这才开口笑道:“我想他便是知道後世之人会对他追捧,必也毫不在意。”
“哥哥,莫再生我气了。小弟用这串糖葫芦就当赔罪了。”
岺暙身体一僵,若无其事接过,放在嘴里含住一棵山楂,露出满意之色。
也许是气氛正好,或者是身边的灯光很耀眼,岺暙竟看到山予十分惬意的笑了,神色锋锐中显现出柔和。
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山予的头。
突然从天而降一个花灯砸过来,山予一手接住。後面一群人跟上来,争相说道:“是我的,还给我。”
原来这花灯便是最後揭秘的美人图,这图中画着一人斜靠在老树根,香肩微露,画面十分旖旎。
画中人黑色长发散落于地,微微偏头,能看到他侧脸,双眼微眯,嘴唇殷红。他手里拿着棋子,嘴角含笑神情温柔。
山予面无表情的看着这花灯上的图,轻轻一抛便飞向半空,衆人视线随之而动,看着花灯又回到他手里,不禁吞咽一口唾沫。
“您慢点。小心,小心。”
岺暙见那图片,闭眼摇头轻笑。
此时有人见他两手拉着手,不禁出言道:“竟是两个断袖!呸!别脏了八殿下的墨宝,快还来!”
岺暙身体紧绷欲抽回手,却被山予抓得更紧。
山予似笑非笑,又将手里的花灯抛向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