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相?他不是刚离开吗?”宁帝有些诧异,退朝後,他宣了几位大臣留下议事,裴南更是一刻钟前才离开皇宫,怎得又递了折子上来?
福海看出宁帝心中的疑惑,解释道:“这折子是他的母亲,一品诰命李夫人递给了皇後娘娘,皇後娘娘看过後才命人转送过来的,说是泄洪良方。”
裴南在宫中的时候还一脸难色,分明是没有什麽好计策的,怎麽他家里人还有什麽好方法不成?
碍于这是皇後转递过来的折子,宁帝最後还是将它接了过来,并打开来匆匆扫了几眼,只是这几眼之後,脸上神色却逐渐认真。
这折子正是裴云蓁通过她的祖母李氏呈上来的。
一个时辰後,福海的徒弟小李子便出现在了丞相府,“裴姑娘,陛下有请您入宫一趟。”
裴云蓁接到消息赶来的时候,略有些惊讶,没想到宫里这麽快便派了人来接,她朝着小李子柔声回应:“公公可要坐下用杯茶?容我先去换身衣裳。”
她今日穿着一件素白锦缎的衣裳,脸上也未施粉黛,按理说很不该直接以这样的面貌进宫。
小李子上下打量了裴云蓁一眼,便知晓她心中所想,恭敬道:“裴姑娘今日妆扮的虽然素净,但也是十分得体,陛下不会在意这些虚礼,姑娘便如此直接进宫吧。”
裴云蓁心想,外祖母将折子递出去拢共也没有多长时间,陛下便派了人过来,想来淮城情况应该更不容乐观,便也不再犹豫,直接跟着小李子进了宫。
这是她第一回一个人进宫,父亲不在家,原本她还想派人去请祖母同自己一道,只是小李子说陛下只是想与她再商讨一番折子上的泄洪计策,不用折腾祖母她老人家,她便作了罢。
裴云蓁走进殿内之时,里头还站着几人,但她并没有将目光聚在他们身上,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小李子身後,每一步都走得既端庄又恭敬。
“臣女参见圣上,愿圣上万福金安。”裴云蓁走到宁帝的御座前恭顺地行了大礼。
“起来吧。”宁帝挥手示意,然後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个看起来神色淡定从容的姑娘。
除了个别已经在朝中有所就职的官员子弟,他素来对大臣的子女们都不甚了解,但有都有一个共同点,这些年轻人第一次见到自己时总会有些慌张。
只是眼前的姑娘一身素净,头发只是简单的挽起,甚至因为外头仍下着雨,额前的碎发被打湿,略有些狼狈的粘在额角之上,尽管如此,她的眼神却异常的清亮,让人看起来十分舒坦。
在裴云蓁进宫前,宁帝已经打听过有关她的事,这才想起来四年前被谢老收为弟子的人竟然就是她。
他的目光又扫过那道折子,心道不愧是谢老的徒弟,怪不得能想出救灾良策。
“你先一同听一听李卫的计策。”宁帝道。
裴云蓁点头,这才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站着的那几人。
李卫猜想裴云蓁应当也是为了洪灾一事而来,从刚才起他便一直打量着她,还在脑海里仔细搜索了世家贵女的样子,却发现对她毫无印象,又见她衣着并不华贵,便料定她只是寻常小吏家的女儿。
他的计策可是父亲招罗了许多幕僚一同商讨而出的,可眼前这女子能有什麽见识,最後的封赏一定是自己的,若是还能捞个一官半职,岂不美哉?
想到这里,他的轻轻地朝着裴云蓁冷哼一声,眼神中透过一丝傲慢,连带着嗓音也不自觉响亮起来。
裴云蓁自是感受到了身旁之人透露出的优越感,以为此人想到了什麽妙绝的救灾良策,她凝了凝神,认真地听着李卫发言,想着若是能够取长补短,更快地帮助到淮城的百姓便更好了。
只是李卫的发言却是让她越听眉头便愈发的紧锁。
不一会儿,李卫便讲述完了自己的计策,又颇有些得意的瞧了一眼裴云蓁,却见她深深皱着眉头,脸上神色也不是很好,以为她是知道自己无望封赏才有了这般的神情。
殿中突然响起了鼓掌的声音,“不愧是户部侍郎之子,这计策甚好,果真是年轻有为。”
说话的人是三皇子淮王萧策,是他觉得李卫的法子不错,便将李卫带到了陛下的跟前,所以他自是十分的捧场。
宁帝坐在御座之上,看着底下几人的神态,却突然指着裴云蓁问,“你觉得如何?”
裴云蓁被点到名字,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回陛下,臣女以为,此法子,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