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谕瑾依着凉亭的木质立柱,修长的手随意敲着身边的木栏,嗯哼一声说:“也就是说,不想要任何盈利,只是想要産生公衆影响力?”
夏知惜愣了下,发现确实是这样,于是点点头。
沈谕瑾轻笑了一声,看着她懒洋洋说:“虽然不太相同,但是你这个行为能类比成自主个人公益,具有利他性。既然是公益性质的,付出不计较回报,也很可能白忙活一场,”
“你会感到愧疚是当然的,人在带着意义忙碌一件事的时候,就会期待结果,”沈谕瑾勾着笑:“你这种就更是了,因为你不自觉想要背负这个群体的未来了,”
“但你不需要愧疚,因为作为路过他们世界的一名摄影师,”沈谕瑾懒洋洋伸手握住夏知惜手里手机的一半,带动着她的手晃了晃:“你已经做到你能做到的所有事,现在只差东风罢了。”
沈谕瑾撩着眼皮看她,笑得有些懒散:“不要钻牛角尖啊,大摄影师。”
夏知惜愣怔般呆了一会,心下某块地方感到些许的松落,情绪也好上很多,但是她又忍不住小声反驳:“我也没太钻牛角尖。”
沈谕瑾笑了一声,下巴一点:“是,你很厉害。”
他目光有些飘远般落在侧边的栏杆外,很轻地呢喃:“阿贝的人生落幕了,它短暂,令他满意。”
本来还对她逞强,结果他回一句哄话,感到羞赧的夏知惜,没听清这话,疑惑说:“你说什麽?”
沈谕瑾瞅她一眼,懒洋洋指着不远处说:“随口念的好句横幅。”
夏知惜侧头去看,发现那边是文化街的一家街头书店,书店前头挂着很多条细小的语录横幅,夏知惜仔细看才能看清上边的字,她正想问沈谕瑾念的是哪一句。
沈谕瑾起身往亭外走,边挥手边说:“好了,我们回去吧,热死了。”
夏知惜也就没再探究,哦了一声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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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後,和沈谕瑾一同站在他家门外的夏知惜,面色恍惚地想,等等,她为什麽跟着沈谕瑾下电梯了?
就因为对方家里有她想玩的游戏,以及那句小羊会坐下丶握手丶翻身子吗?
她这人也太没追求了!
但是小羊可是会坐下!握手!翻身子啊!
夏知惜默默唾弃自己,此时她身前的沈谕瑾也慢悠悠地将门打开。
只是门才开了条缝,就被猛地从内拉开,门内的人揣着发酵得如同浓醇老酒的愤怒,吼道:“沈谕瑾,你这个狗东西!你居然觉得小爷我比小羊那傻狗不靠谱?来来来,我倒要让你看看,到底谁更靠谱。”
门内那人,显然在这一段时间内,一直想着这件极其侮辱他为人丶智商丶尊严的事情,以至于越想越气,气得看到始作俑者回来,不可收拾地喷薄而出。
沈谕瑾懒洋洋地把按压指纹锁的手揣回口袋,听对方这话,兴致颇高地瞅他一眼:“怎麽,青天白日喝高了?你又要压着小羊掰手腕?”
他不顾门内那人骤变的面色,笑着:“先说好,你又被它蹬得脸发青,可别又赖我没阻止你。”
越朝晏显然被这番颠倒黑白气得头脑发昏,他悲愤地想,我大爷的当初气的是这个吗?分明是你他爹的,居然还搁旁边丧心病狂地录视频!录视频也算了,你还声音入镜拱一人一狗的火,你说你到底是真牛逼,还是有什麽臭毛病啊!
他脸都给气红了,正要痛骂沈谕瑾这狗东西一顿,转头就对上,静悄悄从沈谕瑾身後探出个半个脑袋,满眼写着“瞧热闹”的夏知惜的眼睛。
夏知惜被越朝晏那双大眼睛瞪着,略微心虚地眨了下眼,沉默片刻,她举着手挥了下:“……嗨?”
几分钟後。
坐在沙发前地毯上的越朝晏锤了下手心,恍然大悟地指着夏知惜说:“我想起来了,你是之前在校门口遇到的四字蹦学妹啊!”
“四字蹦”夏知惜:?
越朝晏又痛心疾首地冲步入厨房的沈谕瑾说:“我们俩这关系,你上回居然还要骗我不认得人家,你这都给人拐回家!”
沈谕瑾刚把手里的零食店袋塞冰箱,手里举着三听可乐出来,闻言把其中一听砸越朝晏怀里,略微无语说:“我也是不久後才知道她是我妈朋友的孩子。”
夏知惜还没能从两人的对话里琢磨出什麽,沙发前头的越朝晏却不知为何突然安静下来,默默低头扣着可乐的易拉环。
活像那易拉环焊死在铝皮上,连一个角都扣不起来。
夏知惜正感到奇怪,沈谕瑾就落座在她半臂之外,一只手将其中一听可乐微微上举,问她:“喝可乐吗?还是喝矿泉水和气泡水?”
夏知惜对饮料的唯一要求就是不苦,可乐她也喜欢喝,只是点了点头,伸手要接他手里的可乐。
沈谕瑾见她点头,把手往回手了点,单手开了那听可乐,才递到她手中。
见夏知惜稳稳接住可乐後,沈谕瑾伸腿踹了下越朝晏的背,在越朝晏不解地看过来时,笑得有些散漫说:“还有,别喊她学妹。”
越朝晏:“?”
越朝晏反应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夏知惜,有些犹豫说:“啊?这才刚认识,就直接叫名字,不太好吧?”
沈谕瑾哼笑一声:“想什麽呢?喊姨。”
“?”
另外两人同时将迷惑的眼神投向沈谕瑾。
越朝晏更是连手中刚刚扣起来一点的易拉环都啪地怼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