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了?”
是薄临言的声音。
飘远的思绪被这句话音扯回,姜冉把杯里剩馀的水一口气喝完。
“聊完了聊完了。”林子笑嘻嘻地挠着头,说,“薄哥,你回来了啊。”
薄临言捏着手机,“嗯”了声,随後径直走到姜冉身侧的输液架前。
早在过来的途中,他便注意到针水瓶内的液体已经滴完,多馀的空气正顺着输液管缓缓移动。
他伸手按住调节器中央的滚轮,往下滑至尽头。
两人的身距因此拉近。
姜冉看到了他衣角附近沾上的灰白色污点。
像是烟灰掉落留下的印子。
不过他的鼻子还处于堵塞的状态,闻不到味道,也无法准确判断。
调节完,薄临言往後退了半步,掀开眼皮,视线却撞上姜冉那双黑亮的眼睛。
少年看过来的目光里带着深厚的探究意味。
他淡淡移开眼,望向跑去通知护士拔针的林子。
姜冉把空纸杯捏瘪,清了清嗓子。
见男人重新看回来,他开口再次感谢道:“前辈,今天谢谢你。但医药费的事……”
还没等他说完,薄临言打断道:“不用。”
“……”姜冉动了动嘴唇,还想再说些什麽。
林子就带着护士过来了。
护士动作熟练地给姜冉拔完针,边收针水瓶边询问道:“药拿了吗?”
“拿了。”姜冉按着输液贴,回。
“回去记得依照医嘱按时丶定量吃药,半夜可能会有复烧的可能。最近天气变化大,注意保暖。”护士提着空瓶,在病历本上刷刷刷地记录着,“身体没什麽不适的话,就可以离开了。”
“好……谢谢。”姜冉说完,等针眼不再往外渗血,这才提着薄临言置于他腿上的药物,缓缓起身。
见状,薄临言把衣兜里的车钥匙掏出来,丢给一旁的林子。
抓到钥匙後,林子笑着冲姜冉说:“冉哥,我开车送你俩回去。”
姜冉小幅度地点点头:“麻烦了……”
林子大步向前,先去找车了。
薄临言其次。
姜冉走的最慢,落在後面。
他浑身像卸了劲一样,拖着沉重至极的脚步,慢慢往前移步。
而薄临言始终和他保持着一段固定的距离。
他快,薄临言也快;他慢,薄临言也慢。
耗了五六分钟走到门口,林子早已把车开到面前。
姜冉拉开後座的门,坐进去的一瞬间,车内的暖气就缠了上来。
他拢着外套领口的手一顿,松开垂到身侧。
此时已经将近晚上九点。
车身啓动,明亮的车灯将眼前的道路照亮。
姜冉侧过脸,望向车内另一边。
林子聚精会神地盯着前方路况。
主驾驶座後的薄临言则敛着眸子,不断敲击手机屏幕,回复消息。
看样子很忙的样子。
屏幕反射出的幽蓝光线照在男人脸上,显得侧脸线条愈发冷峻。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男人擡眼从他脸上扫过,又落回。
姜冉正欲挪开眼,便听男人冷冷地问道。
“谁给你吃的人用感冒药?”
他无意识地捏紧手指,嘴角牵起笑容,掩饰说:“是我自己吃的……烧糊涂了,没看清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