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就无甚力气,又需要费力踮起脚才能吻到太子的唇,此番已是耗尽了所有。
岑拒霜浑身发软得紧,正想松开太子时,腰间忽被一个宽大的掌心握住,手掌发烫的温度贴在了腰间,让她险些惊呼出声,紧接着她的身形被修长的五指稳稳托在其手心里,搂着她往上一擡。
他顺势摸着她的发髻,低下头颅,加重了唇边的侵占。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是几个眨眼的工夫。
江逾白眼睁睁看着岑拒霜对着太子投怀送抱,对着太子献吻。
此刻那道柔软的唇吻上了他人,他往前走了半步欲要阻止时,她弱柳扶风的身形被太子攥紧了怀里,两道身影交叠着纠缠着,极度亲昵,江逾白又硬生生顿在了原地。
一种莫名的情绪浮出他的心底,比之上回岑拒霜脱离他的掌控之感还要猛烈,顷刻席卷。
江逾白脸色很是难看。
周围所有仆从及东宫侍卫皆大气不敢出,心照不宣地垂下了眼。
岑拒霜从不知亲吻也是如此吃力的事。
原本就晕乎乎的脑袋变作了一团糨糊,她好几次想要推开太子,却发现自己似是陷入了泥沼一样的境地,半分力气都提不起来了。她的感官只剩下唇畔流连的热意,含着湿沉的感觉,较起那连绵不断的雨让她还要难受。
好似有着毒辣的日光烤灼,又好似有微蒙的烟雨披身,浇灌着她的全身尽寸。
磨人的难耐不断放大着,思绪亦越发归于混沌。
待太子放开她时,岑拒霜当即站立不稳,晃悠悠地要往一旁倒去。
太子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身,对着廊庑下一衆不敢吱声的人说道:“此女以下犯上,冒犯君威,孤带回东宫了。”
言罢,他抱住她的腰往肩头一扛,岑拒霜整个人似是柳条一般对半搭在了他的肩上。
“殿下留步,”
江逾白上前拦住了太子的去路,“小霜是微臣的未婚妻,不可带走她!”
太子径自无视了江逾白,他幽幽说道:“江家近年报效朝廷有功,你的婚事,便由皇家亲自为你指定。”
江逾白身後的小厮猛然擡起头,“殿……”
“怎麽?有何不满?”
太子回过头,那锋锐似刃的目光睥睨,不怒自威,小厮当即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太子又再将视线移至江逾白处。
“微臣……”江逾白捏紧了抱着的拳,低头咬牙应着话,“不敢。”
他擡眼看着太子扛着岑拒霜离去的背影,捏紧的骨节处已是发白。
太子这一声谕令,直接断去了他和岑拒霜的可能,他的婚事变作了皇家指婚,他被剥夺了求娶他人的权力,根本无法再向岑家提亲求娶。
小厮惴惴不安地站起身,“公子……我们……”
江逾白眼底越发的沉,“回府。”
*
岑拒霜意识模糊的间隙,觉着自己肚子被硌得极为难受,而她的上半身似是被人倒立了过来,浑身的血液涌入了脑门儿里,让她的头更加昏沉。
她微微睁开眼,倒置的视野里,金色绣蟒纹锦袍撞入视线,男人劲健的腰腹近在咫尺,腰带上缀满的玉石磕得她额头生疼,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只觉腰间一紧,太子已把她摆正,顺手扔至了马车车厢的软枕处。
岑拒霜捂着发昏的头,好一会儿才回想起,自己之前做了什麽。
那时她被江逾白逼得紧,她一心只想着逃离江逾白身边,不愿嫁入江家,于是岑拒霜瞧见站在不远处的太子时,做了一个她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决定,足以让她今时想要饮恨西北。
——她强吻了太子。
岑拒霜睁大了眼,一个激灵让她清醒了不少。
她依稀记得,太子事後还在一衆跟前说着她什麽“以下犯上,冒犯君威”,直接定了她的罪。
岑拒霜不知自己病昏头时,向天借了几百个肥胆,才敢这样冒失地吻了那尊惹不起的大佛。此时她独自坐在车厢里,极为忐忑不安,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会被太子反复折磨得模样。
是直接被他切去嘴巴,还是断去抓了他衣襟的手?
岑拒霜想着,愈加慌张起来。
直至太子入了车厢,岑拒霜不敢去看他的神情,支支吾吾了半刻才问出话。
“殿下……我们这是去何处?”
太子的目光落在她把衣裙系带扭成了麻花的手上,他笑得邪肆,刻意缓着语调,
“把你带回东宫,好生调。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