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迢站在人?群最後,看着跪在齐王府门口的女子。
她手中的动作一直没停,不断地烧着纸钱,时?而高声大喊老?天有眼,大部分时候都在流泪无声喃喃。
纸钱燃烧生出的烟火缭乱了女子的面容,使她的表情?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但?是,所有人?都看得到,因着长久的跪地,她的膝盖已?被磨破,殷殷鲜血流到地上?,柔弱的身躯在寒冷的天气下也摇摇欲坠。
就连守卫在此的兵卫都有些看不过眼,来劝她先回?去,她却执意不肯,只言要为家族伸冤。
此时?有围观的人?扬声问她:
「姑娘,你既喊冤,为何不说说,喊得是什麽冤?」
那女子闻言,猛然抬起头来,透过明明灭灭的烟火,目光如炬。
她的声音已?经喑哑,说出的话字字泣血:
「崇德十八年的漕运案,家父崔景不愿接受齐王授意将此事大事化小,坚持要问罪祸首,在结案的次月,便被齐王及其党羽污蔑有不臣之心。」
「我崔家满门下狱,成年男子处斩,妇孺皆入奴籍。」
「如今,大仇得报,岂能不快哉!」
围观群众惊呼:
「齐王竟还犯过这等恶事!」
「崇德十八年,那是先帝在位时?候的事了……」
「原来,醉春楼的头牌含烟姑娘,是这样的身世!」
是的,眼前的女子,正是宋迢那日在青楼见过的女子,她还因为想帮她,与齐王世子起了冲突。
之後风云骤变,先是齐王世子失踪,再是齐王倒台,宋迢得空的时?候,曾经想过那日见过的姑娘,应该不会再被齐王世子那样的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欺辱了吧?
不过转念又一想,她是青楼女子,哪能左右的了恩客,没了这个,不见得就能逃得过那个。
她为这一面之缘的姑娘叹息过,也曾想过自己能不能帮她。
但?宋迢没想到,她与这位姑娘,竟然这麽快就能再见面,而且,她还与齐王家有如此的深仇大恨。
不仅如此,她沦落青楼,还被齐王世子凌辱,从那日见到的情?景来看,齐王世子这样做绝不是第?一次,宋迢想像不到这位含烟姑娘是怎样咬着牙熬过来的。
看着周围的围观群众,有人?是真心为这可怜的姑娘叹息,也有人?目露猥琐,毫不掩饰打量的眼神,仿佛一个蒙冤忠臣之女的名头,只是增加了他们寻欢时?床笫之间的兴味而已?。
宋迢皱起了眉头。
此时?这位崔含烟姑娘,终於烧完了手上?的厚厚一沓纸钱,在侍女的搀扶之下缓缓站了起来。
她几乎站不稳,却仍然朝着面前的百姓们福了福身,高声道:
「今日大仇得报,是我崔氏之喜事,国?之蛀虫得诛,亦是国?之喜事。」
「我崔含烟,与诸位同庆!」
身旁的侍女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一小袋烟花,一个一个点燃。
崔含烟看着升空盛放的烟花,默默在心里道:
「父亲,母亲,你们曾说在我出嫁之时?要为我放一场烟花。如今,虽迟了这麽多年,但?这场烟花,含烟看到了。」
说完便身子一软,晕倒在地。
宋迢一直注意着崔含烟的动作,见状第?一时?间上?前,命身边的侍女将她扶了起来。
裴仞护着宋迢将人?带出人?群,拧着眉头示意身後的凌霄去找个大夫来。
凌霄看着天空中未散尽的烟花,愣了一瞬,才回?道:
「是。」
然後大步朝前走去。
*
崔含烟醒来的时?候,是在一辆行?驶中的马车里。
习惯使然,她迅速起身,不动声色地观察周遭,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眼熟的姑娘。
她认得这个姑娘,这姑娘曾经为她解过围。
见她醒来,这位面善的姑娘立即道:
「你醒了,先躺着吧,大夫说你身体虚得很。」
崔含烟没有如她所言躺下,而是坐直了身子轻轻福了福身:
「姑娘上?次大恩,含烟还未曾道谢。」
宋迢摆摆手:
「举手之劳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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