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说他们是帮精明的老狐狸,分分钟把她打出的子弹绕回来,还不煞风景,说话缜密,时刻笑着,讲再难听的话也能维持仪表堂堂的风度,甚至最後都要提醒她一遍——认清自个儿位置。
陆怀琛靠卧在椅子上,仰头活动脖子,抻腰又拉肩,一派懒洋洋姿态,开口就是冷笑刺她,“拎不清时就掂量下自己的份量。”
“哪有陆公子的分量重。”周京霓要笑不笑。
陆怀琛一眯眼,唇线紧紧绷着,冷笑一声,“说话注意着点儿了,我告诉你,你们周家就是不出事,我照样看不上,从我外祖父起,厅就是最低的职位,你爷爷提到正部那一年,都得在党校叫我爷爷一声老师。”
“那我祝您也能光宗耀祖。”周京霓轻嗤,眸光冷冷。
陆怀琛讽刺道:“年纪轻轻,说话倒膈应人。”
“彼此彼此。”
“你再说一遍!”
“我再说一遍那就劝陆公子收敛点儿,不要太看重权力本身的魅力,免得令尊和家父落得同样下场。”周京霓勾笑,端起茶杯到嘴边啜一口。
时晋吓住了,连忙劝一句,“周小姐,这话您别乱说。”
周京霓不以为然。
陆怀琛猛然恼了。
大手拍到桌上,砰一声,他暴怒到额头青筋暴起,就要起身打人的气势。周京霓身形一晃,端茶杯的手抖一下,食指骨节发白,头发落在脸上的阴影,遮住了冷淡的眉眼,她缓缓擡眸,重重放下杯子,茶水洒溅到那只大手上,洒在文件封皮上。
就在一触即发之际,脚步声响起,沈砚清从屏风那往这走,扫所有人一眼,语速低缓地问:“这是要干嘛?陆怀琛?”
赵墨戎啧了声,喊陆怀琛收着点儿。
陆怀琛心底挫了火气没发出去,脸色自然好不到哪去,但奈何那人皱眉了,不敢再造次,只能把委屈忍进肚子里。
周京霓刚呼了口气,听见沈砚清说:“有话好好说,我接个电话的功夫就吵架?”
接着他看了一眼时晋。
时晋低头,“抱歉,刚刚没拦住——”
“这字我今儿必签是吗?”周京霓看了一眼时晋,插话的同时,偏头扫他们一眼。
赵墨戎摊摊手,“我们可没说。”
“我不傻。”
“哦?”
“。。。。。。”沈砚清道:“有什麽要求,尽管提,不过分一定满足。”
“是吗?”周京霓面无表情,拿起文件抖了抖水,身子靠到椅背上,擡头看沈砚清,“您觉得我和沈逸的爱情值多少钱?”
那人蹙眉,没有回答。
“多少都可以吗。”她依旧是平静到清冷的嗓音。
陆怀琛语气差劲,“你别太过分!”
此时沈砚清开口了,“你先说。”
“听说前门东草场胡同要建一家四合院酒店。”周京霓说一半。
沈砚清凝望着她,等着,她从容不迫和他对视着,放下文件旋转一圈,手指点在上面,说剩下的话,“我还要那儿10%的干股,不多吧。”
赵墨戎半眯眸子,“这可是涉及建筑修复的保密项目,你从哪听说的?”
时晋也愣了。
“不可以吗?”周京霓不示弱,“如果过分了,我换个也——”
“不用。”沈砚清打断,“10%是吗,没问题,我答应你,不过有前提,项目建成期间,周小姐就不要回国了。”
周京霓顿了顿,硬着喉咙嗯了声。
北京那地儿于她,往後不过就是个念想,回去也是四处飘荡着,就算他不这麽说,她大概也不想再回去。
赵墨戎不太同意,但也只表露在脸上,嘴上什麽也没说。
沈砚清让那位年轻助理着手去准备这件事,交代完了,回头看了一眼周京霓,说:“协议之後会发到你邮箱,还有别的吗。”
“再要就显得狮子大开口了。”周京霓勉强玩笑。
沈砚清点点头。
陆怀琛说:“这样最好。”
“那这个,今天签了吧。”沈砚清从时晋手里接过一支笔。
“。。。。。。”周京霓看向沈砚清,对方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淡淡的瞥来一眼。
这一眼没有惯来的假意笑容,很自然,甚至云淡风轻,但就这样一眼,她竟心口咯噔一声,浑身冷,然後下意识躲开了。
而他也什麽都没讲。
陆怀琛按耐不住了,抢在前开口,语带警告道:“赶紧签了行不行,别在这继续浪费我时间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