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冲儿没有管教好,是我的过错,我苗光华罪该万死。”
&esp;&esp;他似失望透顶,默默爬起身,拍干净衣裳上的尘土,取方帕擦净脸上的泪痕。
&esp;&esp;乏了,真乏了。
&esp;&esp;苗家二老看他落魄离去,苗老夫人心有不忍,喊道:“大郎……”
&esp;&esp;苗光华没有应答。
&esp;&esp;托二老的福,他这辈子算是走到头了。
&esp;&esp;当天夜里苗光华独自坐在书房,回想李氏嫁进府里的这十年。
&esp;&esp;针没有扎到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感同身受。
&esp;&esp;而今他悟了。
&esp;&esp;面对那样冥顽不灵的父母,李氏得咽多少委屈才能坚持十年啊。
&esp;&esp;苗光华平静地研墨,亲笔写下悔过书。
&esp;&esp;那既是他的悔过,亦是他的绝笔。
&esp;&esp;想起女儿苗少兰,苗光华想给自己留个体面,写下和离书。
&esp;&esp;他是读书人,骨子里清高自傲,如今走到绝路,心如死灰。
&esp;&esp;那逆子兴许是来讨债的吧,造事逃逸罪加一等,判流徒多半是回不来的。
&esp;&esp;父母愚蠢而不自知,他不想伺候了。
&esp;&esp;妻离子散,再无修复可能,离开了也好,他不配为人父为人夫。
&esp;&esp;前程也断了,造下这般孽来,这辈子的仕途算是到头了。
&esp;&esp;人到中年,把家庭事业经营得一塌糊涂,也是一种本事。
&esp;&esp;苗光华的心里头异常平静,回顾这半生,愚孝害人。
&esp;&esp;他终归太过软弱。
&esp;&esp;在李氏艰难时,没有坚定站到她身后。
&esp;&esp;在父母和儿子一次次犯下过错时,依旧护短。
&esp;&esp;苗光华在深夜里写下了三封信。
&esp;&esp;一封和离书,愿意与李氏和离。
&esp;&esp;一封悔过书,忏悔十年婚姻过错,以及把苗少兰的抚养权交给李氏。
&esp;&esp;毕竟苗家已经把苗少冲养歪了,不能再害了闺女。
&esp;&esp;一封指证书,指证苗少冲殴打李氏,偷盗继母私产的口供实情。
&esp;&esp;唯独没有留给二老只言片语,因为已经无话可说。
&esp;&esp;明日京兆府就要来拿人,他交不出人来,只有把自己交出去。
&esp;&esp;不出所料,翌日一早京兆府的差役便来提人。
&esp;&esp;苗光华差人打发他们在前厅候着,自己则回了书房。
&esp;&esp;昨夜写的书信整齐地呈放在桌案上。
&esp;&esp;他平静地换上官袍,整理衣冠,体体面面,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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