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她去那里干什麽?”
“她之前说过很喜欢以前的作品,可能是想看看那些作品诞生的地方吧?”
森泽弘不悦地站起来,“那房子烧了随时有踏毁的可能,我去把她找回来,你们耐心等待一下。”
人们还在挽留他,说让工作人员去找回来就可以,但森泽弘坚持要自己过去。
你借助手机灯光来到塔里,香气为你指路。这座外表看上去岌岌可危的塔,里面居然还算可以。
你很快就见到了他。
如同新书封面一般锁在栏杆上的少年。月光在他身後倾泻而下,不敢和他露出的容颜争辉。巨大冰冷的锁链穿过他的锁骨,还有小臂中间。
“好痛哦,由纪。”富江擡起头,他不曾被月光照拂的脸毫无血色,穿过他血肉的锁链滴答滴答地滴着血。
“你知道我?”你诧异,难不成是之前遇见过的那几位?
“我一直,都看得见你和……他们,”他声音很轻,长发如同流动的墨汁覆盖在他身上,“我还以为我没有这个机会见到你的,毕竟我出不去。”
他不同于其他的富江那麽张扬,轻描淡写地叙述他被囚禁在这里窥探记忆里的你。
“你想离开吗?”你说不出什麽感受,但看见这样的富江心里不痛快。他像被人强行拔掉所有的刺,这可是石山他们围杀的时候都能笑出声的怪物。
“由纪,你没办法带走我的。你没有钥匙,快走吧,别被发现。”他视线在你身上盘旋。
“能亲眼见一次月光下的你,我很开心。”比那一晚上更好,比他窥探到别人记忆里的月光更美。毕竟那时的你安睡着,现在和他见面的你脸上挂满了心疼。
“我回去找钥匙。”你转过身打算走,遇见森泽弘。
“见过他,你就知道我新书写的有多好了吧。”森泽弘拿着曲球棍堵在门口。
“见过才会觉得您写的一塌糊涂,森泽老师您的新书根本就是在浪费富江的时间。”你手伸在背後悄悄按了报警电话。
“居然还敢这麽说啊,算了,今天把你的命留在这里,偶尔也让富江尝尝新的料理。”森泽弘拿起曲球棍。
“我不需要。你这种人不管给我什麽东西都很恶心,下贱东西。”
……你看,你就说过,富江骂他绝对眼也不眨。
“森泽弘老师,你难道让我们来你这栋别墅参观就是为了把我们杀掉吗?”你手腕向後把手机甩给富江,然後身体冲上前给了森泽弘眼睛一拳。
富江看了看手机,用他的长发把手机藏住。
森泽弘被你这麽一打,忘记刚才你的小动作,攥着曲球棍就要朝你头顶劈下来。一个久坐的,还要操劳富江的中年作家,体力是没有你这个敢单挑雪山的女大学生强得。
你提膝上顶,抱着他弓起的腰反身摔出去,踩着他的手腕夺下曲球棍,转过身朝富江走过来。
你拿起手机对着拨通的电话重新说清楚事实,报警森泽弘以抽奖为名邀请粉丝做客,实则进行伤害,并给出地址。
你没说富江的事情。这是你一直规避的点,以富江的身份来说,你很难判定杀了一个根本杀不死的怪物,算不算人类的犯罪。而富江对人类的伤害,你报警也无法查明。
他们争风吃醋进行争斗,即便原因是富江,可法律并不能把这些罪归咎到富江身上。
你对双方的伤害都是忽略的。得知森泽弘一把火烧掉富江和房子时,你并没有报警让他被绳之以法。知道富江害泷田一家死亡还侵占财産的时候,你也同样保持沉默。
你只是在不会伤害到你自己的情况下,能给予谁帮助,就给予谁。
不过现在,森泽弘显然不会放你走的,那你还是报警一下吧。人类对付人类,当然是选择法律。
“由纪!躲开!”富江看着你身後急忙提醒。
你没反应过来被森泽弘用胳膊肘勒住脖子向後拽去,脚步趔趄失去重心。颈部火辣辣的疼,你掰不动他的胳膊肘,干脆伸手去摸他的脸。
确定森泽弘眼睛所在的位置过後,你手指直取他眼睛。森泽弘松手护着眼睛,你趁机逃脱拉开距离。
一股血液疯狂涌向颈部,缓解你的痛苦。你攥紧了曲球棍,警惕地看向森泽弘。
你在追书的期间,可没想过有朝一日你会和自己喜欢的作者这样拼死搏斗。
森泽弘和你都气喘吁吁,他掏出打火机在旁边废弃的柜子里找到汽油。
“自从上次大火过後,我就一直想再这麽做一次。你认识富江,见过燃烧中的他吗?富江的任何样子,都比不上他在烈火的一半美丽。”
森泽弘打开汽油盖,“可惜上次没烧干净,剩了那麽点肉渣粘在阳台上怎麽擦也擦不掉。然後,他就长到现在这麽大了。”
汽油朝富江泼去,你正想说什麽,也被当头淋上一遭。“入江小姐,祝你和富江一样,能从烈火里逃生。”森泽弘的瞳孔发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缠住眼白。
“不行。”富江比你先出声。
真的不行,由纪是没办法在烈火中活着的,唯一有可能在她烧焦尸体里活下来的只有他的血。
入江由纪子,一旦死掉,就再也不会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