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多芙黎娅尔。
她与多芙那短暂的会面在梦中反复重现,夏探竹浑浑噩噩,但却莫名重现出每一处细节。
多芙黎娅尔看向她的时候,是什么神色。
她含着笑意叫她“孩子”的时候,又是什么语气。
是戏谑的,温柔的,还是带点小孩子恶作剧成功的笑意。
银色的瞳孔与她自己的黑色的眼仁反复交叠,夏探竹越陷越深,越想越是一团迷雾。
“师妹?”
有人在轻声唤她,这是白绘的声音。
“夏探竹?”
贝壳床缓缓打开,光线顿时一亮,夏探竹眨眨眼,适应了光线。
“师姐……”
白绘有点好奇,面上是毫不掩饰地幸灾乐祸:“你怎么浑浑噩噩的。”
贝壳床彻底打开,那点隐秘的私人空间和遮蔽被打破,夏探竹从贝壳床上坐起,鱼尾垂下。
白绘不知道夏探竹在想什么,她的目光定格在夏探竹那条退红色的鱼尾上,赞叹的神色毫不掩饰。
“我在外面看了一圈,没有一个鱼的鱼尾有你的这么好看。”
她说着说着就忍不住上手,鳞片细腻坚硬,手感犹如冷玉,光线落在上面一闪即逝,犹如星芒,让它看上去仿佛在发亮。
这是在雷劫淬炼下的结果,还是出窍的死劫。
夏探竹本来还在想那副画的事情,被白绘这么一打岔,又忍不住回忆薇然那条银白色的鱼尾,是不是也这样漂亮。
但薇然这鱼实在苍白的过分,夏探竹只能想到她那湛蓝色的瞳孔,其余的地方都是一片雪白。
“你在想什么呢?”白绘的手指在夏探竹面前挥了挥,“刚见到你的时候就感觉你有心事,这事情影响大吗?”
夏探竹的思路又忍不住和白绘走,其实不大,画像上那人都是千万年前的了,现在真不一定活着,她自己说不定就是她的转世投胎,大能嘛,总有些和常人不一样的地方,转个世投个胎还和上辈子一个模样,真不算过分。
这样想,不安的心终于稳定了下来,至少有充足的思考能力。
“我真是着想了。”夏探竹喃喃自语。
白绘好奇的眼睛盯着她,似乎是想打开她的头颅,亲眼看看这人的脑袋。
夏探竹没注意她什么眼神,她只是恍然大悟,不管真相如何,是纯粹的巧合还是别有原因,她都只是夏探竹,仅此而已。
她是她自己,无论是什么样的身世,什么样的前世,都无法改变。
轻松劲泛上来,夏探竹将那些无法解答的东西抛之脑后,左右她还年轻,日子很长,修仙之路才刚刚起步。
夏探竹更好奇眼前事:“师姐,你找到什么好玩的没,那副画有着落了吗?”
提起这个话题,白绘微微皱起眉头,她眼前的景色震撼是震撼,这一阵的闲逛也让她记录了很多场景,可以作很多副画,可脑海中的没有一副是她满意的。
好是好,可用来作证道之画,总感觉差点意思。
于是白绘回答:“总觉得差点意思,不太够。”
艺术家的感觉和意思总是玄之又玄,这点意思的到来可能是下辈子,也可能是下一瞬。
夏探竹不懂这些,她只感觉“意思”这种模糊的词听着就让人头痛,又想起自己的唐诗,也是满篇的意境。
她越过这个话题,再次问:“那其他方面呢?”
这个白绘倒是能回答很多了:“我感觉鲛人内部其实不是很安稳,很多鲛人对这一任的圣女没有相当信服,而且,鲛人的数量没有看上去的那样多。”
“大多数家中都是空着的,或者堆着很多鲛人卵,不知道是孵不出来,还是没到时候。”白绘陷入回忆,目光不断游移,借着夏探竹这间屋子回忆当时的场景。
“那些鲛人卵……”
这是繁衍问题,在街上看到那么多鲛人,夏探竹还以为这个历史遗留问题终于得到解答,但看来现在解答的还不全面。
还是是灵力不足吗,现在的灵力可比百万年前不知道低了多少,鲛人族早就因为灵力不够而影响过繁衍,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那倒是不足为奇。
但从结果上来看,这么多年过去,鲛人到底有所繁衍,毕竟当初留在海洋中的鲛人不算多,甚至是很零星。
白绘与夏探竹的目光相对,浮现出一个共同的想法,在这种情况下还有鲛人要离开居所,前往海面之上,多半和“繁衍”二字脱离不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