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刚刚如同死过一遍,但求生意识控制着我的身体摔出了车外,踉跄跑向电梯。
喘气声在我的耳边爆响,呼吸已经被自主掌控,双-腿的奔跑像游戏里按着run键,疲惫丶恐慌丶呼吸困难,似乎脱离在我的身体之外,却又清晰地得知。
我感受到我的身体奔进了明亮的电梯,我的眼睛看着那不断靠近旋转跳跃的舞者,手指疯狂地点击着关门。
电梯门缓缓关闭,他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慢慢被隔绝。
浑身湿透,汗水丶眼泪丶口水丶尿液,统统都粘腻着皮肤。
突然一阵冷风。
我才感受到冷。
激动奔跑後的滚热立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冷汗丶冷颤,来自于灵魂的抖动。
这里明亮又密闭,是一个绝对的安全屋。
冷气一直袭来。
我的知觉回来,而後才是听觉。
我还未松一口气,咚!咚!咚!
镜面的电梯,我的视力总算将异常包揽在内。
咚!咚!咚!
我的身後,是那个旋转跳跃的小丑。
他继续的跳跃丶旋转丶跳跃丶旋转,两双眼睛仍然注视着我,彩虹笑容像是在嘲笑着我的窘迫。
注视着我的舞者。
永远甩不掉的舞者。
脑子里似乎听见一个声音:要一起来跳舞吗?
我所有神经就像被扯烂的皮筋,无力的身体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力量,我拼劲我所有,不存在的理智就如同我发疯的动作。
我在用脑袋砸电梯壁。
我竟意图用此方法来打开电梯门。
咚!咚!咚!咚!咚!咚!——
已经无法区分是他的跳跃声还是我的磕头声。
在此密闭的明亮的空间,鲜红遮住了我的眼,我竟真的看到了黑暗,是离开这个空间的黑暗!
我以为我奔跑出去,但实际上,我只是虚脱地朝外爬动。
一点一点丶一点一点离开身後那些砸在他脑子上的咚咚咚。
然而,我的脚踝被停止跳舞的舞者拉住了。
我眼睁睁看着那滚烫的光亮再次覆盖我的身体。
电梯里的灯太刺眼,快把我闪瞎了。
而一个电锯,遮住了光,而後下落——嗡嗡嗡……
我似乎感受不到了疼痛,但我知道电锯在切割我的双-腿。
光亮仍然刺着我的眼。
又一个遮挡,是斧头。
电锯锯着我的骨头,通过震动,嗡嗡嗡的声音传到了我的脑内,而我睁大的眼睛,见证斧头的下落。
咚!
——这次是砍头声。”
“No。62:咚!”
“No。63:咚咚!”
“No。64:咚咚咚!”
“……”
“No。99:要一起跳舞吗?”
“No。101:要一起跳舞吗?”
“No。102:要一起跳舞吗?”
“No。103:要一起跳舞吗?”